看,世界就是这么可恶。它给你无法掌控的力量,给你压垮神经的责任,然后在你最疲惫的时候,轻轻推你一把……让你自己成为本应该保护的部下和子民的噩梦。然后反过来,让你名利双收!”
星空依旧璀璨,但落在巴尔身上,却仿佛带着冰冷的重量。
“那之后呢?”露维娅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之后?”巴尔嗤笑一声,“之后我给禁咒上了锁,非清醒状态下至多只能施展最上位魔法。亡羊补牢嘛,多少有点心理安慰。”
“巴尔”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抢先一步打断露维娅的话,“我一直觉得我只能做到一个部门的负责人,或者是社长的水准如果从军,也许能当个关白摄政。但奈恩不是策略游戏,也不是地图填色,我下的每一项决策,都影响数万、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人的生死,他们不是什么耗材,其中也许有恶人,有阴谋家,但绝大多数人的诉求,可能真的只是为了活下去。”
“我不喜欢背负别人性命的感觉。”他的声音难得地带着些沮丧,“仅仅是活着,我就已经用尽了全力,哪还有余力背负苍生?”
“世上那么多英雄好汉,那么多天横贵胄,他们之中或许有人能发下宏愿,真心想当什么救世主。可我不是,我从懂事起就连填饱肚子都成难事,哪有心思去想魔族的未来?可那该死的聚光灯照下来的时候,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这种世道真的很可恶,让人恶心地想吐,也很多次产生过‘都杀了’的想法可是”
巴尔回过头,握紧了拳头。
“我依旧觉得活着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只是活着,就足以热泪盈眶了。有多少人连这么简单的愿望也做不到呢。”
巴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沙哑。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刚刚卸下千钧重担,又仿佛在虚空中试图抓住什么早已消逝的东西。
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将那平日里被精明和戏谑掩盖的疲惫与脆弱,清晰地勾勒出来。
露维娅没有立刻说话。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刚刚亲手撕开了自己最深的伤疤,露出了内里鲜血淋漓的愧疚与无力。他不是在炫耀力量,也不是在博取同情,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没有像英雄那样慷慨激昂地宣称要背负一切,也没有像懦夫那样彻底逃避。他承认了自己的局限,承认了自己的不堪重负,甚至承认了那瞬间的黑暗念头。然而,在这一切的尽头,他说出的,却是对生命本身最朴素、最坚韧的肯定。
这种在深渊边缘依然能看见微光,在自我厌恶中依然能感受到生命脉搏的能力,比任何完美的英雄形象都更具冲击力。
过了许久,露维娅才轻轻开口,声音像林间的微风:“所以,你逃来艾尔德兰,不是为了享福,而是……为了找个地方,能让你只是‘活着’,而不用背负那么多性命?”
“错!”巴尔撇了撇嘴,“我挑的是洼球,那里可比艾尔德兰舒服多了是那个平板非要做她那个逼料理,搞得一声巨响,我才来了艾尔德兰。”
“如同天上降饭桶,真是人间灶王神!”巴尔咬牙切齿地说。
“那你现在,”露维娅注视着他,碧蓝的眸子仿佛能映照出灵魂,“还做噩梦吗?关于那场……大火。”
巴尔沉默了一下,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偶尔。”他承认,“特别是魔力消耗过度,或者特别累的时候。梦里不是火海,而是寂静,死一样的寂静……还有那些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魔族,他们看着我,眼神很平静,没有恨,但比恨更让人难受。”
“很幸运的一点是——我觉得我没有因为这些事而受到什么心理创伤,那些坏事没有能够把我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