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魔都金外滩宾馆?的豪华套房里,妻子汪敏早已安然入睡,呼吸均匀。
万卫国却毫无睡意。
他悄无声息的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不夜城的璀璨灯火。
他的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今天这顿饭,那个叫许乘风的年轻人,给他留下的印象太复杂了。
从订餐厅的用心,到聊起铁道兵电影组时的那份懂得与尊重,再到他坦陈自己家底和过往时的那份磊落。
不可否认,这年轻人很有一套,真诚,坦荡,有担当。
但……那将近一轮的年龄差,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万卫国的心里。
自己的女儿,才刚从学校毕业,是一张白纸。而对方,已经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浸泡了快三十年。
他真的靠谱吗?
他会不会只是玩玩而已?
万卫国越想越是心烦意乱。他不能仅凭一顿饭的印象,就把女儿的终身幸福交出去。
不行,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想到这,他走回床头,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个有些年头的皮质通讯录。
他翻到其中一页,找到了一个名字。
老刘。
当年他在铁道兵电影组的老战友,转业后进了北京电影制片厂,现在虽然退了二线,但在京城影视圈里,人脉关系依旧盘根错节。
他拿着手机,走到卫生间,关上门,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喂?谁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睡意惺忪的声音。
“老刘,是我,卫国。”万卫国压低了声音。
“我操,老万?你小子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这都几点了?”老刘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
“有点急事,想跟你打听个人。”万卫国开门见山。
“说。”
“一个叫许乘风的年轻人,自己开了个公司,叫什么‘栖息地’。你听过没?”为了不暴露女儿,他说的很含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栖息地’……我好像听过,就是前阵子在戛纳拿奖的那个《爱乐之城》的出品方吧?挺厉害的。但这个许乘风……没印象啊。”老刘有些疑惑,“按理说,能在京城开公司,还做出这种成绩的,圈里都该有名有号啊。你等会儿,我帮你问问。”
“行,我等你电话。”
挂了电话,万卫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手机终于震动了起来。
“喂,老刘?”
“老万,这事儿有点邪门啊。”老刘的声音里满是惊奇,“我问了一圈,几个大制片人、导演,都说没听过许乘风这号人物。这人就像个凭空冒出来的,根本不在咱们这个圈子里走动。”
万卫国的心一沉。
越是神秘,就越说明有问题。
“不过,”老刘话锋一转,“有个小导演提供了一个线索,说这个‘栖息地’,是个怪地方。说是酒吧,但更像个私人会所,进出的,都不是一般人。尤其是一些老炮儿,特喜欢往那儿扎堆。”
“老炮儿?”
“对!就是咱们年轻那会儿说的顽主!现在都是各行各业的大拿了。”老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这儿还有最后一条路子,我有个老关系,能跟张国立老师说上话。我试试看,你等我消息。”
张国立!
万卫国握着手机的手,渗出了一层细汗。这个名字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又是一段漫长的等待。
当电话再次响起时,万卫国几乎是秒接。
“怎么样?”
“老万!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亲戚啊!搭上这种人物了!”电话那头,老刘的声音充满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