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璇离开了楼外楼,撑著伞,独自走进依旧飘洒著细雨的夜色中。咸鱼墈书 埂芯最筷
她走得不快,脚步甚至有些虚浮,仿佛刚才在包厢里维持的平静和漠然,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伞沿低垂,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光线和视线,也给她营造了一个短暂的安全空间。
可内心的情绪,却像煮沸后又骤然冷却的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满是翻滚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暗流。
家族遗传性精神疾病。
高敏感性人格特质。
遗传性情绪调节障碍。
那些冰冷的、专业的名词,像一根根带着倒刺的钩子,将她刻意深埋的、血淋淋的过往,粗暴地重新钩扯出来,摊开在她面前。
她曾经最痛恨的就是听到别人评价她——“圣母心”、“烂好人”、“你是不是缺爱啊?”、“你该不会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
她也不想这样。
她也不想一看到别人痛苦、脆弱、伤心,自己那颗心就像被放在油锅里煎一样难受。
她也不想控制不住地去帮助那些人,哪怕那些人曾经伤害过她,只要对方流露出一丝痛苦或悔意,她内心的煎熬就会胜过愤怒和委屈。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病态的共情。
别人的痛苦,在她这里会被无限放大,仿佛成了她自己的痛苦。
为了缓解这种内心剧烈的煎熬,她只能选择去“帮助”、去“原谅”、去“付出”,哪怕代价是自己遍体鳞伤。
她也曾因此憎恨过自己。
在最痛苦、最无力的青少年时期,她无数次拿起锋利的东西,在自己胳膊上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疤痕。
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痕,是她无声的尖叫和求救。
她跳过河,冰冷刺骨的河水灌入肺腑;
她站上过高楼的边缘,风吹得她摇摇欲坠;
她吞下过整瓶的药片,渴望一场永不醒来的长眠
但每一次,她都被救了回来。
也许是命不该绝,也许是心底那点微弱的、对父母的不舍和妈妈那句“好好读书,离开这里”的叮嘱,还在拉扯着她。
八岁那年,父母因意外双双离世,留下她一个人,和一笔不算少但也足以引人觊觎的家产。
那些曾经和蔼可亲的亲戚,露出了豺狼的嘴脸。最后,她被小叔“收养”了。
明明在父母还在时,小叔对她那么好,会给她买漂亮的裙子,会笑着摸她的头。
可父母一走,一切都变了。
在那个所谓的“家”里,她成了透明人。
她说的话,没有人听,没有人回应,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他们对她视而不见,却又在她不小心发出声音时,冲她大吼大叫,斥责她“不懂事”、“吵死了”。
堂哥在外面闯了祸,偷了钱,却把一切都推到她头上。
小叔不分青红皂白,把她拖进储藏室,那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小黑屋。
里面堆满杂物,黑暗隆咚,她听见角落里有铁笼子晃动的声音,还有“吱吱”的叫声——是老鼠!
它们被关在笼子里,焦躁地窜动、啃咬铁栏。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声音和恐惧,她看不清,只觉得那些声音就在耳边,那些老鼠随时会扑出来。
她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死死捂住耳朵,把自己蜷缩在门后的角落里,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眼泪流了满脸,却不敢哭出声,怕引来更可怕的对待。
直到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喊著拍射门板,嗓子都喊哑了,门才会被打开。
小叔冷漠的脸出现在光线里,没有一句安慰,只有不耐烦的训斥。
在学校,她努力考了第一名,兴冲冲想分享,却被堂哥抢走试卷撕碎,还逼她每天给他跑腿买零食,抢走她仅有的零花钱。
堂哥甚至在学校散布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