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出去做了指甲,又和无邪、小哥一起吃了顿还算平和的晚饭后,江璇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指尖那抹柔和的蜜桃粉,像一个小小的、只属于自己的秘密亮色,在不经意低头时看到,总能让她心情轻快一瞬。
无邪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时刻刻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偏执和压迫感,至少表面上,他收敛了许多,努力扮演着一个温和、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陪伴者。
无邪几乎整天都围着她转。
做饭,虽然手艺远不如胖子,但勉强能吃,问她冷不冷热不热,陪她看无聊的电视剧,或者就像现在这样,各自占据客厅一角,互不打扰却又存在于同一空间。
他好像暂时把他寻找三叔的执念放到了一边?
江璇记得系统给她的模糊剧情里,寻找无三省是推动无邪前进的核心动力之一,也是最终导向雷城的重要线索。
可现在,他好像全然忘了这回事,眼里心里似乎只装着她是否安好。
这让她心里有些复杂。
一方面,她确实松了口气。
无邪那种偏执状态的好转,意味着她目前所处的环境压力减小,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防备他突如其来的激烈情绪或行动。
看着他眼下青黑淡去,偶尔能露出一点雨村时期那种放松的神态,她心里那丝因为他之前憔悴模样而生的细微愧疚和酸涩,似乎也得到了一点安慰。
但另一方面,一种更深层的、被她刻意压制的焦虑,始终像水底的暗流,未曾停歇。
雷城她回家的关键。
系统给她的剧情只是大概框架,她知道最终无邪会去雷城,线索似乎与他三叔留下的一个旧手机有关,但具体何时触发,如何发展,她一无所知。
她就像被蒙着眼睛放在了一条既定的轨道上,只能被动等待那个契机自己到来。
无邪现在整天围着她转,固然让她生活暂时平静,却也让她心中那点关于任务的焦虑隐隐发酵。
他不动,剧情怎么推进?
她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回家的希望?
这种等待未知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当她知道自己无法主动去做什么,只能依赖眼前这个情绪刚刚稳定下来、心思难测的男人。
她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耐心,江璇,你需要耐心。
雷城的线索由无邪开启,你必须等待。
在他身边,保持观察,但不要轻举妄动。
同时,努力维持住眼下这得来不易的、相对平和的关系,这或许也是任务顺利进行的基础。
窗外,秋雨已经连绵不断地下了三天。
天色总是灰蒙蒙的,雨水顺着吴山居老旧的瓦檐汇聚成串,滴滴答答,不紧不慢地敲打着窗下的石阶和院子里湿漉漉的青石板。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凉意,和泥土、落叶混合的清新又略带颓败的气息。
此刻,江璇正坐在客厅靠窗的旧沙发里,双手捧著脸,胳膊肘支在膝盖上,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滑落,模糊了外面的景致,只能看到屋檐边不断垂落的水帘,和院子里被雨水洗得发亮的树叶。
雨滴砸在叶片上,汇聚成更大的水珠,最终不堪重负地滚落,在地面的小水洼里溅起细微的涟漪。
这副安静发呆的样子,落在不远处另一张椅子上的无邪眼里,却觉得无比珍贵。
他腿上放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鼻梁上架著一副半框眼镜,屏幕上是些复杂的资料或图纸,但他显然没有完全投入。
手指偶尔在触摸板上滑动或敲击几下键盘,更多的时候,他的目光会从屏幕上方抬起,透过镜片,静静地落在江璇的侧脸上。
她穿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窗外的天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些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