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通往院子的那道仿古木门门口,不知何时,静静地倚著一个人。
是黑眼镜。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修身衣服,衬得身姿挺拔而富有力量感,脸上戴着那副从不离身的墨镜,遮住了那双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
他双手抱胸,以一种看似慵懒放松、实则全身肌肉都处于微妙警戒状态的姿势,斜倚在门框上,脸朝着院子的方向。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黑色雕像。
墨镜后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镜片和院中的距离,精准地、毫无偏差地落在了她身上——或者说,刚刚从她为无邪盖毯子那个充满温存意味的动作上移开。
江璇的心跳骤然漏跳了一拍,随即疯狂加速,擂鼓般敲击著耳膜。
一股没来由的、冰冷的心慌和一种被当场窥破隐秘的羞窘感,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四肢都有些发凉。
她有种无比清晰的错觉,好像自己刚才那个小小的、带着纠结和一时心软的动作,从动机到过程,全都被那副深色墨镜后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连她心底那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和动摇,都被无情地洞悉、剖析,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看”过来的方向,仿佛那样就能逃避那道无形的审视。
她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加快脚步,想从他身边绕过去,逃进相对安全的客厅内部。
就在她即将与他擦肩而过,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著淡淡烟草、冷铁和某种危险气息的瞬间,一只戴着黑色露指战术手套的手,快如闪电般地伸了出来!
那动作迅捷、精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和掌控感,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轻,带着皮革粗粝的触感,牢牢箍住了她纤细的腕骨,不容她轻易挣脱。
江璇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险些惊呼出声。
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抬头看向黑眼镜,视线撞上那两片深不见底的墨色镜片,同时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院子里依然沉睡、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的无邪。
不能吵醒他!
这个念头像一道紧急制动命令,硬生生将她到了嘴边的惊叫和怒斥压了回去,堵在喉咙里,化作一阵急促而压抑的抽气声。
她只能压低嗓音,声音里混合著惊怒、恐慌和被冒犯的尖锐,质问道:
“你你干什么?!放手!”
她的反应——这种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顾忌著无邪、不敢闹出太大动静、生怕惊醒他的反应——似乎更加微妙地刺激到了黑眼镜。
尽管他脸上那副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痞笑面具没有丝毫破裂的迹象,嘴角甚至依旧噙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江璇就是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些许。
“啧。”
黑眼镜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玩味和一丝冷意的轻啧。
抓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带着皮革的粗粝感,隔着薄薄的毛衣袖口,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腕骨因紧张而凸起的形状,以及皮肤下急促奔流的脉搏,一下下撞击着他的指尖。
他的声音压得比她还低,带着一种慵懒的腔调,却字字清晰,像冰冷的丝线缠绕上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和某种怒其不争的意味。
“阿璇,”
他缓缓地、几乎是欣赏般地说出每个字,
“你对无邪心软了?”
他微微偏头,墨镜似乎“看”向院子里沉睡的无邪,又转回来“盯”著江璇瞬间变得苍白的脸。
“他那么对你,强迫你,让你害怕,甚至害你发烧躺了两天
你转头就忘了?
还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