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璇在房间里呆坐了好一会儿。
楼下隐约的说话声已经停了,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似乎能穿透门板,让她坐立难安。
谈?
怎么谈?
跟谁谈?
想想就头疼。
但饭总是要吃的,人也总是要见的。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起身去了洗手间。
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著皮肤,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镜子里的人,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未褪尽的红意,嘴唇的颜色也有些深,但眼神已经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迷茫脆弱,反而沉淀下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平静,甚至带着点豁出去的冷硬。
洗漱完出来,一眼就看见床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套衣服。
米白色的高领修身内搭,同色系的羊绒长裤和一件浅驼色的廓形羊毛外套,质感看起来很好。
颜色温柔,款式也大方得体,是高领长袖长裤,显然考虑到了她现在的“特殊情况”。
但!是!
那件同色系的、小小的、贴身的衣物,就那么明晃晃地、堂而皇之地摆在所有衣服的最上面!
江璇的耳朵“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这个无邪!
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种私密的东西,他怎么能、怎么敢就这样放在这里?!
“无耻!下流!王八蛋!”
她咬著牙低声咒骂,胸口因怒气而起伏。
盯着那套衣服看了几秒,她最终还是气鼓鼓地一把抓起,转身又回了洗手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在狭小的空间里换好衣服,布料柔软亲肤,剪裁合身,尺寸居然都恰到好处。
这个认知让她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她迅速把那件宽大的男士睡衣脱下来,几乎是带着点泄愤的意味,团了团,扔进了旁边的脏衣篓里。
穿上柔软的羊毛袜和平底浅口鞋,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她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长发,随意地用手指梳理了几下,让它们柔顺地披在肩后。
看着镜中那个被柔软米白色包裹、气色却因为怒意而显得生动、眼神带着戒备和冷意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打开洗手间的门,走到房间门口,手握上门把时,她又顿住了。
楼下的寂静此刻仿佛有了重量,压得她心头发慌。
那些视线,那些未尽的言语,那些复杂难辨的情绪她真的准备好了吗?
烦躁地“啧”了一声,她又松开手,撤回脚步,在门口小小的空间里来回踱了两步,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焦虑的鸟。
最后,她咬了咬下唇,脸上那点犹豫被一种“反正就这样了”的不爽取代。鸿特小税蛧 已发布蕞新章洁
行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重新握住门把,用力拧开,走了出去。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一步步往下走,能感觉到楼下所有的目光,几乎在她出现在楼梯转角的那一刻,就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
有审视,有探究,有灼热,有复杂难辨的情绪。
但江璇已经不是一年半前那个初来乍到、被系统丢进这个世界时惶恐不安、被他们注视就会下意识低头缩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女孩了。
云南独居的一年半,不仅仅是地理上的远离,更是心理上的一次彻底断奶和重塑。
她学会了独自面对生活的琐碎和意外,学会了在陌生环境里创建起自己的秩序和小小的王国,也学会了挺直脊梁,承受各种目光。
所以,尽管心里乱糟糟的,脸上还挂著未消的不爽和戒备,她却没有躲闪。
她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目光平静,至少表面如此,地迎向那些视线,任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