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镜和黎簇离开雨村后,两人便极有默契地几乎同时动用了各自手中能调动的一切人脉和资源,像一张无形的网,撒向四面八方。
黑眼镜活了上百年,三教九流的关系盘根错节,加上解雨臣和霍秀秀从旁协助。
虽然解霍二人对江璇的突然离开也感到震惊和不解,但出于对黑眼镜和黎簇的信任,还是伸出了援手。
寻找的触角伸得很广。
黎簇则联系了苏万,通过一些更现代、更技术化的手段尝试定位和追踪。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找到江璇。
然而,结果却令人心沉。
所有的反馈都像石沉大海,或者指向一片虚无。江璇这个名字,相关的身份证、银行卡、学籍信息在某个时间点之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了痕迹,干净得可怕。
她坐过的车、可能停留过的地方、甚至那些需要人脸识别的监控区域,都捕捉不到她的身影。
就好像她真的只是一阵偶然吹过雨村的清风,拂过之后,了无痕迹,从未真正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这种“不存在”的感觉,比明确的线索更让人焦躁和不安。
黑眼镜惯常挂在嘴角的痞笑消失了,墨镜后的眼神日益沉郁。
黎簇更是沉默得吓人,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但他们都没有放弃。
黑眼镜开始重新梳理更古老、更隐蔽的渠道,甚至动了一些他很久不曾触碰的关系。
黎簇则像一头被困的幼兽,焦灼地、一遍遍复盘江璇离开前所有的细节和对话,试图找出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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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村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小院已然空寂。
江璇是在天刚蒙蒙亮时离开的,带着一个轻便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她不多的衣物、素描本、笔记本电脑,还有那枚从未戴过的、能隐藏麒麟血的项链——她把它从梳妆台拿出来戴上,她原本的东西收拾干净离开了。
身体很不舒服。
不是生病,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软乏力,混合著某些隐秘部位的细微不适。
黑眼镜和黎簇都是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家伙,精力旺盛得可怕,那几天的“验证”与“治疗”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也掏空了她某种更内在的东西。
她靠在开往县城的破旧中巴车颠簸的座椅上,脸色苍白,胃里翻腾,只觉得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
她没想到的是,离开会引发如此大的动静。
起初,她只是用那张系统给的、查不到源头的银行卡,取了足够的现金,然后扔掉了原来的电话卡,用“能力”弄了张不记名的临时卡。
她没敢坐飞机、火车,甚至正规的长途大巴——这些都需要身份验证。
她辗转找到跑黑车的司机,付了高价,一路颠簸,想先离开福建再说。
然而,不过短短两天,她就在某个中途休息的小镇,瞥见了电线杆上贴著的寻人启事。
没有照片,但描述特征极其详细:女,19-20岁,身高165左右,偏瘦,长发,气质干净,可能携带素描本,独自出行。
提供有效线索者酬金丰厚。
下面留的联系方式,赫然是无邪和胖子在雨村的座机号,还有一个北京的手机号——是解雨臣的。
江璇当时就惊住了,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只是离开了,履行了“交易”,治好了他们,然后去追求自己想要的自由而已。
无邪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大张旗鼓地找她?
像在搜寻一个重要的逃犯。
她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无邪会为了找她闹出这么大动静。
这完全超出了她“安静离开,各自安好”的预想。
那种被天罗地网隐隐笼罩的感觉,让她恐慌,也更加坚定了她要逃得远远的、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