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程也意外地看向林薇薇,他手里还握着刚刚她给他的纸条。
那张纸条应该是死者塞给林生的,但那最终只能证明郑素娥向他求救过,不能证明林生没有趁郑素娥向他求救示弱而生歹意,算不上是钉死赵福的铁证。
他倒是好奇,为什么林薇薇言之凿凿地说证据在死者父亲手里。
林薇薇走到郑鸿远面前,语气温和地说:
“郑大人,在下有个疑问,今日赵府赏花宴,诸位大人携带家眷,大多是正妻带着嫡子嫡女以示尊重,为何您今日偏偏带了素娥姑娘这个庶女过来?
据我所知,您平日里对家宅规矩极严,这种场合,素娥姑娘本是不该露面的。”
郑鸿远一怔,抹了把老泪,声音沙哑道:
“老夫本也是要带嫡长女赴宴的。
可今日出门没多久,夫人的马车走到半道上,嫡女说是闻到了路边不知哪家的某种奇异花香,当场便犯了喘症,呼吸不畅。
夫人心疼女儿,便带她先回府医治。
老夫想着已经到了赵府门前,不好空手而返,又是赵大人的寿宴,便听从夫人的意思,让原本跟在后头准备去给姐姐买胭脂的素娥顶了缺,临时带她进来长长见识……”
听到这里,林薇薇转过头,直视赵怀仁:“半路上突然犯了喘症?正巧还是闻到了某种花香?”
“郑大人,您常年处理公务,或许对这后宅腌臜事不甚了解,可在下是厨子,对气味最是敏感,您不妨仔细想想,您夫人平日里和赵府或者说和赵夫人私交如何?”
郑鸿远眉头紧锁,回忆道:“她们偶尔会有书信往来,说是交流佛经,今日这赏花宴,本也是赵夫人极力邀约我家夫人带嫡女过来的。”
“这就对了。”
“郑大人,可否请夫人解释解释,为何夫人会指名点姓地让郑素娥去给姐姐买胭脂?下人不能出去买吗?又是为何一位正妻偏偏让庶女进府赴宴?”
郑鸿远并非蠢人,能在都察院坐到左佥都御史的位置,他见的腌臜事不少,只是从未想过火会烧到自己后院。
他深深地看了林薇薇一眼,随后转头对身侧的亲随沉声吩咐:“去,快马加鞭回府,请提前回去的夫人过来!就说素娥在赵府突发急症。”
林薇薇见状,往前跨了一步,在那亲随动身前,侧身挡住众人的视线,用只有郑鸿远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大人,除了请夫人,还要派几个面生的家丁,悄悄将素娥院子里的贴身丫鬟一并接过来,记住,要避开夫人的眼线,若有人问起,便说是去取素娥姑娘常用的药。”
郑鸿远重重地点了点头,林生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莫名其妙的很信任她。
约莫过了三炷香的功夫,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妇人压抑的啜泣。
“老爷!我的素娥啊!到底是怎么了?”
一名穿着紫色缂丝对襟褂子的妇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她便是郑鸿远的正妻邢氏。
邢氏一进屋,瞧见地上那方白布,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般,瘫软在床边,哭得肝肠寸断:“我苦命的女儿啊,早知如此,母亲便不该让你替你姐姐来这受罪,是母亲害了你啊!”
这副慈母痛失爱女的模样,让在场不少不知情的官员都暗自唏嘘,甚至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林薇薇方才的推断是否太过武断。
然而,林薇薇却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脑海里浮现出郑素娥频频向她求助的眼神,还有那张纸条上的“救我”二字。
若是母慈子孝,郑素娥为何在那种危急关头不向自己的嫡母求救,反而将希望寄托在她这个初次见面的厨神身上?
郑鸿远看着哭得快要断气的妻子,心中掠过一抹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