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谁是真英雄!
【时至今日,我依然认为《蝴蝶梦》的策略是投机取巧。我的学生卡里亚·穆瑟尔用一部有多个国家制作的剧,和那些只打磨了短短数月的新剧同台竞争,是非常不公平的。但这一做法,也有着其特有的警示意义。
制作人们为了减少长途运输带来的制作费用,总是急于将剧作搬上百老汇。昔日剧组辗转大半个美国,经历天南海北的观众们的审视后,再将剧目带到纽约的城外巡演流程,这个让桑德海姆思考并写出了《伙伴们》伟大结尾曲的优良传统,直至《蝴蝶梦》时已经消失了几十年。而《蝴蝶梦》预演时的盛况,证明了这一已经被制作人们物竞天择掉的环节,就像感恩节花车游行和圣诞节火箭队女郎表演一样,是纽约文化产业的必需品。
在经历了林肯中心、托尼奖颁奖典礼、圣詹姆斯剧院的彩排后,剧组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认识到,这是一部怎样的剧,他们是怎样的演员,想要表达什么,每一个人都遵循了苏格拉底的教诲,认识你自己。而这种返璞归真的质朴感,正是《蝴蝶梦》最可贵的东西。尽管台下大多数人都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戏剧教育,但我可以肯定,在那一刻,所有人冥冥之中感受到了′戏剧的终极目标′这一伟大使命的召唤。台下的观众们被深深吸引,将台上的演员们视为伙伴,想要与他们合为一体,成为摆渡人船上的灵魂,直至抵达遥远的彼岸。我毫不怀疑,哪怕台上的演员们突然改说德语,他们的一颦一笑,哪怕是最微小的肢体动作,也能让台下的观众感受到无尽深意,为之欢笑落泪。尽管我不喜欢明星演员兼任制作人,混一个水货托尼奖的行为,但有些事情的确得是当过演员的制作人才能做到的。中场休息时,我一位同事问我:“你觉得《蝴蝶梦》怎么样?”“显而易见,百老汇将出现大批非英语音乐剧,而它们中的大部分剧目都无法成为《蝴蝶梦》。”
我这样答道,“但因为有这一部剧的成功,每一年都会有人不死心地试图效仿。”
当然,尽管我前面破天荒地写了许多溢美之词,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认为这是部十全十美的剧。
当晚演员的表现也不全然如人意,像是头一次担纲原版卡司女主角的爱丽丝·露易丝小姐,尽管她得到了不少掌声,但那大部分是由于观众们喜爱这部剧的整体效果,当她的声乐出现瑕疵,观众们出于善意,不吝给予了鼓励。并且当仆人们齐齐登场时,也许是习惯了林肯中心的宽广舞台,群演们的台步节奏总是会出现微小的紊乱……
完美的戏剧不需要多费口舌,烂透的戏剧让我毫无评论的欲望,反倒是这种白璧微瑕的作品,最能激发我的斗志。
回看这份草稿,我惊讶地发现,我当时居然用速记符号记满了整整十张纸,并且犹嫌不够,于是打开了当晚的纪念品礼盒(我的曾孙女常常抱怨,若不是我当年粗心大意保存不慎,这个完整版的礼盒应该能在eBay炒到几千美元)。而礼盒里的内容,则是我这么多年观剧以来,第一次在演出过程中发出怪异的声音。
“谢谢您充满诚意的剧评,以及抱歉,我该多给您准备一些纸张的,教授!(;)"<1
看起来穆瑟尔小姐在之前的期末汇报时相当游刃有余,观察到了我潦草笔记和大号字体的习惯。我打定主意,大三秋季学期的期末演出,我会以托尼奖的标准为我的学生打分。】
虽然在多年后的回忆录里,奥古斯特教授粉饰一部分文字,但在当晚预演结束后,卡里亚收到的来自奥古斯特教授的厚厚一叠剧评,虽不带脏字,但依象火力全开。
“曼德雷庄园的舞会一段,其质感之廉价让我误以为闯入了哪个初中的毕业舞会。”
为了演员们的心理健康,卡里亚决定把这些阴阳怪气翻译成人话,再传达给手下的演员。
不过,这样让人看了心肌梗塞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