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开学
通常来说，大学的分布存在着这样一条规律：离市中心越远，校园就又新又大；离市中心越近，校园就又小又破。
按照这个说法,茱莉亚音乐学院应该在这条反比例函数的极点上。它是林肯中心的一部分，离时代广场只有一站地铁，楼下便是大都会歌剧院、纽约爱乐交响乐团、公共艺术图书馆等著名地标，并且整个学校只有一栋六层楼高的教学楼，还没有隔壁哥伦比亚大学的四十分之一大。与小面积相匹配的，是这所学校小而精的师生规模，每年招的新生不超过250人，并且大部分是古典器乐、声乐的学生，戏剧系的人少得可怜。卡里亚在新生见面会上数了一下，她们这届戏剧系只有六个本科生、六个研究生，连演一部《魔法坏女巫》都不够的。晚上她和斯蒂芬妮视频的时候，看见她展示哥谭大学校内韦恩集团投资建设的草坪、运动场、实验大楼、甚至专供赛艇队练习的人工河时，忍不住有点妻慕，这也太丰富多彩了！
不像茱莉亚，用什么房间都要提前预约，学生们要是临时想找个地方坐下来用笔记本电脑，只能去楼梯间坐着……
但小也有小的好。正式开学的第一天，卡里亚就体会到了精英式教育的优越之处。
“哇喔，今年来试听我这门选修的人超过了一只手的数，我可太感动了！”德语课的老师环视教室里的寥寥六位学生，欣慰地点了点头，“德语在歌剧专业是必修课，不过你们戏剧和乐器的不需要唱莫扎特歌剧，我们就先上点轻松的吧一一你们听说过《伊丽莎白》吗？”
茱莉亚采用小班制教学，除了音乐史、乐理、发音之类的少量集体必修课，还提供了大量自由选择的选修课，即使分散下来一门课可能只有三四个人，授课老师们也照上不误，细致指点每一位学生。在此基础上，还有隔天一次的一对一指导课。卡里亚第一次上的是论文写作指导，可真是帮了她大忙。
这种精细化的教育，也就意味着学生们不可能有开小差或者水课的可能，每年都有学生开学一个月就承受不住巨大压力，休学或者干脆退学的。卡里亚倒是对此适应良好，在《冥界》的三百多场重复演出极大地磨练了她的心性，让她能在早九晚九的时间表之外再挤出三小时做基本功训练，还有心性享受和大拿们思想碰撞的乐趣。
比如她的德语课老师，网上流传的《伊丽莎白》英文版字幕竞是他大学时独立完成的，听他讲德语心得真是太有意思了！但，世上没有永远顺风顺水的事，她也没忘记，茱莉亚里的部分学院派对她的商业音乐剧背景颇有微词。
比如实验戏剧课的老教授，在第一节课时，他就当着一年组所有人的面，把现在的业界申饬一番。
“来音乐学院学戏剧，你们当中至少有十个人是想往音乐剧的道路发展，以百老汇为目标对吧？”
奥古斯特教授用鼻孔哼了一声，“那都是僵死的东西！过早地进入商业的节奏，百老汇紧密咬合的齿轮会把你们碾得渣都不剩！你们应当学习戏剧的构成，如何在虚假中抵达真实，传达隐形的意义。”说这话时，他在有意无意地瞟着卡里亚。
“我知道有一种论调，认为实验戏剧的都是一群无病呻吟的疯子，那些抽象的表演不过是在骗投资人的钱一一太浅薄了！《狮子王》有非洲木偶实验剧团血统，《SIX》《汉密尔顿》《吉屋出租》都学习了桑德海姆，若是没有实验戏前面开拓，商业戏剧又何从创新呢？”
严厉的话像箭矢一样直戳心口，几个原本在偷瞄智能手表的学生讪讪地把手背到后面去，决心以更端正的态度对待这门课。但决心和实际是两码事，在这之后，奥古斯特教授给他们安排了各种各样奇怪的课题，比如让学生们表演打架，但不能用四肢和脑袋、也不能接触到对手，于是排练室里出现了一群咕蛹着躯干的奇形种。路过狼狈的卡里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