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三十九章
话至此处，司马夫人和郑众领命去办，小五在帷幄里哼唧翻身的声音则扰动了我。为了不吵醒熟睡的奴奴，我轻声走到矮榻边安抚他的后背，制止了他啃咬软枕的行为，带他看卧具里的妹妹转移注意。1两岁的孩童正在出牙期，他想要磨牙，于是吃手。我耐心心检查着他冒头的小牙齿，给指尖上缠起药绵为他清洁口腔。孩子觉得口苦，瘪着嘴要哭,我立刻摸出麦芽饴让他舔一口，用气声安慰道：“我们不要吵醒妹妹，小五还困不困？母亲陪你睡。”
小五显然想要摇头，却又迟疑,我干脆抱着他躺好，让他趴在我身上，枕在我胸前，安静地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他如今正巧是黄发垂髫、怡然自乐的年岁，对母亲的爱抚很受用，更因性格内敛而喜欢安静相处，不会像其余孩子一般躁动调皮。
“小五想妈妈了没有？"我问。
他张开双手双脚环抱着我，立即点头回应。我拍着他的脊背问：“父亲带你去见祖母，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这个问题略微超纲，小五想了好半天才乱七八糟地回答：“祖母说不行，父亲不要……要换炟儿。"<1
“就记得自己的名字了。“我笑着夸奖道：“小五吐字清楚，又会叫祖母和父亲，果然是妈妈的好孩子。既然如此，以后见到父皇要多唤他父亲，他喜欢听小五这样称呼，好吗？”
见孩子点头，我便试探道：“外头日头正盛，待午后气温回落些，母亲带你和妹妹去探望祖母。”
他发出七拐八绕的一声长嗯表示并不乐意，我于是好声好气地解释：“祖母还没见过妹妹呢，小五护送妹妹，说不准能在西宫见到父皇。"1“可我困。"他难得说出一句还算完整的话：“我困。”“妈妈陪你再睡会儿。”
榻边的炭盆温度正好，我扯过薄被盖在小五身上，侧卧将他抱在怀里共眠。雒阳初春的气温要比现代南方城市干燥寒冷得多，刚分娩不久的我、尚为婴幼儿的奴奴以及两岁的小五都是容易着凉受风的弱势群体，帷幄的香炉和暖炉必少不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奴奴醒来哭泣，这次是妹妹吵醒了兄长，小五紧闭双眼捂紧耳朵用脑袋顶我，外殿的乳母急步进来抱走了襁褓，我则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用手摩挲小五的脊背，令他尽快清醒。在即将启程回宫时，我向嘉德殿发表的帖子和口信都没有得到回应，想来太后对我有气，而惹怒西宫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上回廷辩时太后并未当面比责、为难，可见没有对我赶尽杀绝的态度，如今奴奴的出生正是好由头，纵使她不愿接受我的谒见，也得给孩子们留点情面。小五和奴奴睡醒的时辰正好赶上太后午觉结束，我与司马夫人、郑众及其余女御一起乘安车前往嘉德殿，先斩后奏，行至殿前向谒者通报求见。谒者请我等稍候，转身进入殿宇。我确定嘉德殿中没有外人，后响更未安排行程，在他返回前，我伸手将奴奴从司马夫人怀里接过，轻声出遣道：“你亲去玉堂殿报知曹缃，我欲在日漏尽前带着奴奴和炟儿前往探望陛下，望得许可。司马夫人躬身离开，我与郑众各抱一子立在殿前，谒者很快走出，小跑至我跟前拱手弯腰：“贾贵人，太后午眠未起，近日春困无力，恐不见客了。“那便等母后醒来再通报吧。"我好脾气道：“妾抱着公主和五皇子在此处等候，谒者辛苦，请自便。”
嘉德殿外每隔十步便有黄门冗从和女侍，自殿前广场二十步开外另有卫尉下属剑戟士巡视，人来人往，任我站在此处并非长久之计。谒者赶忙进殿求诏，想要带我入室等待，谁知他很快便再次走出，无言立在廊下，深躬身体，没有带来任何指令。
罚站我的决定必然从太后处发出，我更肯定她没在午睡。此时的日头从西侧斜照过来，虽不会晒着奴奴，我还是取出手帕叠盖在她眼睛上，用襁褓护住她的头脸，轻拍她安睡。
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