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区从未如此拥挤而喧闹。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草药、血腥、烧焦皮肉和消毒药剂的味道。走廊里挤满了躺在简易担架或直接靠坐在墙边的伤员,痛苦的呻吟、压抑的咳嗽、以及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指令声不绝于耳。远处隐约传来堡垒防御符文过载的嗡鸣和外部攻击引发的沉闷震动。
夜羽被直接送入了最内侧、防护最严密的“静谧之间”。梅莉娅早已得到消息等在那里,看到她几乎不成人形的样子,牧师的眼中瞬间涌上泪水,但她强行压下,立刻投入到最紧急的治疗中。
“生命体征极低,严重失温,能量透支,灵魂本源受损…还有多处冻伤、割伤和撞击伤…”梅莉娅一边快速检查,一边对助手下达指令,“最高浓度曦光泉水静脉滴注!启动灵魂温养法阵最大功率!准备‘生命之叶’萃取液!”
夜羽躺在熟悉的符文石床上,身下和周围的阵法亮起前所未有的柔和光芒,温暖的秩序能量如同母亲的怀抱,试图包裹住她冰冷残破的身躯。但她体内的空虚和虚弱是如此深重,连吸收这些能量都显得异常艰难。
另一边,林风、卡洛斯和艾莉丝接受了紧急外科处理和抗感染治疗。雷锤则被送入专门的重伤监护室,由堡垒最资深的矮人医师和符文工匠联手施救,试图稳定他濒临崩溃的生命之火。
格罗姆没有立刻来打扰他们。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突击队的回归带来了至关重要的情报,也印证了最坏的猜测——“低语深渊”并未因红袍之死而瘫痪,反而可能激活了更深层、更恐怖的机制或存在。铁砧镇的陷落和主通道的封锁,意味着石炉堡彻底成为孤岛。而此刻外部越来越猛烈的攻势,显然是对方在得知情报泄露、生产节点被毁后,发动的总攻前奏。
堡垒指挥室彻夜灯火通明。侦察报告、能量读数、伤亡统计、物资清单如同雪片般堆满石桌。军官们面色凝重,争论着防御重点和可能的反击策略,但气氛压抑而绝望。每个人都清楚,堡垒的储备在持续消耗,防御符文在过载下不断损坏,兵力越打越少,而敌人的攻势仿佛无穷无尽。
“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困死我们。”一名负责能量侦测的符文法师指着沙盘上“低语深渊”的方向,那里代表混乱魔力的暗紫色标记已经扩散到惊人的范围,“他们在抽取地脉能量,污染整片区域!如果让他们完成某种‘仪式’或者‘转化’,灰烬山脉南部将彻底沦为死地,石炉堡…将成为这片死地中最后的墓碑。”
“必须打断这个过程!”格罗姆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上面的标记模型跳动,“但以我们现在的力量,连突破外围封锁线都做不到,更别说深入深渊核心!”
“或许…我们不需要深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大师?您有办法?”格罗姆急忙问道。
布兰走到沙盘前,用烟斗杆点着石炉堡主峰下方的位置:“我们的脚下,是灰烬山脉最大的地脉节点之一,也是石炉堡熔炉能量的核心来源。数千年来,矮人工匠用符文和机械,将地热和地脉能量驯服,转化为锻造之力、防御之光…还有‘熔炉裁决’那样的武器。”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低语深渊’在污染和抽取地脉能量,试图将整个区域拖入混乱。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做?”
“反过来?”众人不解。
“用石炉堡的熔炉核心,进行一次超限度的、定向的地脉能量‘净化’或‘对冲’!”布兰的声音提高,“将堡垒积累千年的地热和秩序能量,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深渊正在构建的混乱能量网络中!即使不能彻底摧毁它,也足以造成巨大的干扰、破坏其关键节点,甚至可能引发连锁的能量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