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明曦便被师兄唤起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困倦地盯着师兄。
昨夜被师兄带回屋后,明曦心里便一直忐忑不安,然而师兄并未做出任何出格之事,只是抱着她讲了些他与徐安平的旧事。可是当她困得想要阖眼睡觉时,师兄便要掐着她的腰让她清醒过来。
可恶的师兄。
明曦动作迟钝地从床上爬起来。她几乎是闭着眼睛在穿衣裳,半晌都理不好领子。如果不是师兄站在床前盯着自己,她极有可能垂着头又睡过去。
“师伯要等着急了,”师兄伸手扶住明曦,替她穿上外衣,“回来再睡。”
大抵是师兄的语气太过温柔,抑或是明曦意识还不够清明,她委屈地问道:“我非去不可吗?”
“自然。”师兄双手捧住明曦脸颊,“师兄可不想你独自待在此处,多危险啊。”
师兄掌心冰冷,明曦瞬时清醒。她眼睫颤了颤,垂头避开师兄的手,顺从地穿上鞋离开房间。
师伯的脸色果然如师兄所言般难看,再思及昨夜之事,明曦格外害怕这位师伯,她紧跟在师兄身侧,生怕自己被落下。
明曦并不知道师兄和师伯要去何处,只发觉自己离村子越来越远,似乎要往阴森森的山内走去。明曦握紧手中的提灯,仿佛这样才能让她彻底安心。
“你都跟他学些什么?”走在前方的师伯忽然出声。
明曦反应几息才明白师伯这是在问自己。她下意识瞧了眼师兄,随后小声道:“……认草药。”
师伯似乎冷笑了声:“竟然未将你炼成药人?”
明曦沉默了,她不清楚如今的自己算不算师父的药人。大抵也是算的吧,只是她的作用是给师兄解毒。明曦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然而听见师伯这般说,她还是觉得自己心里钝钝的痛。
道既明全程并未说话,但他时刻都注意着明曦的神情变化。瞧见她听及药人时神色低落,他嘴角扬起一抹极轻的笑。可怜的明曦啊,被最亲近的人伤害,再次变得孤苦无依,结果只能依赖最害怕的师兄。
最害怕师兄,偏又最依赖师兄。思及此,道既明心底涌出一抹满足。
“师伯,”师兄终于开口,“您还是对师父很好奇啊。”
师伯冷哼一声:“他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有何值得我好奇。我每年都等你带来他的死讯。”
师兄倏地轻笑,语气中带着微不可察的嘲讽:“那可惜了。”
明曦察觉到师兄和师伯之间微妙的变化,她清楚师伯的毒需要师父的药才能缓解,若是师父一死,师伯也活不长久。如此一瞧,师父与师伯的关系就算是紧张,却也未想置对方于死地。
天色渐渐明亮起来,晨曦的微光透过云层落入林间,然而山林之中仍然一片昏暗。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明曦同师兄在山洞前站定,里面望着一片漆黑,仿佛一张巨口要将几人吞噬进去。
明曦胆怯,她僵在原地不愿再往前一步。
“别害怕,小曦。”师兄接过她手中的提灯,“跟在师兄身边便是。”
明曦垂眸盯着师兄朝自己伸来的手。她害怕是真的,但半晌后她抿唇轻声道:“谢谢师兄。”
她最终没有握住师兄的手。
山洞内阴森森的,甫一进去,明曦便闻见刺鼻的潮湿味和腐朽味。她忍住不适继续往前走,终于在尽头瞧见除提灯之外的光亮。然而明曦并未感到安心,反而隐隐觉得不对劲——有什么藏在山洞中。
师伯在深坑前停下,他转身从暗处的柜子里抓出一把黑糊糊的东西丢入坑中,随即摸出帕子擦拭着双手。他抱怨道:“你昨晚若是不下死手,今日也不用再跑一趟。”
明曦突然闻见淡淡的血腥味,她难以忍受地皱起鼻头。听见师伯的话,她一头雾水,忍不住探头朝坑底瞧去。然而看见坑底的景象时,她被吓得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