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粗布,慢悠悠罩住了整个山坳村。村前的田野里,水稻己收割完毕,各家的田都犁起来,放满小浸泡。蛙鸣就连成了片,高高低低的\"呱呱\"声裹着暑气的余温,在湿漉漉的空气里荡来荡去。
最后剩下叶不凡和许柔柔,站在田埂岔口,倒像是被落下的两只。许柔柔手里攥着个红色塑料袋,袋口被她捏得皱巴巴的,听见叶木生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抬头看叶不凡,脸颊在朦胧月色里泛着点粉:\"咱、咱往哪去?
叶不凡手里的手电筒是新的,还是前月爸爸买的,今晚特意拿来的。滑的塑料手柄,清了清嗓子:\"往北边走吧,那边田埂宽,好走些。
两人并肩往北边挪,手电筒的光柱在田埂两侧的水田里游移。刚下过场雨,田埂上的泥又软又滑,草叶上挂着的水珠被灯光一照,亮晶晶的。许柔柔走得慢,眼瞅着叶不凡的影子在前面晃,总忍不住想跟紧些,裤脚蹭过草棵子,沾了层湿乎乎的潮气。
叶不凡猫着腰,慢慢往前挪,手心都攥出了汗。许柔柔屏住呼吸,把塑料袋口撑开些,眼睛瞪得溜圆。凡猛地探手过去,五指成爪,\"啪\"地一下按在泥里——等他抬起来时,掌心里空空的,只有几块湿泥在往下掉。
两人又往前走了半晌,手电筒光扫过一片又一片水田,别说抓着青蛙,连只像样的影子都少见。许柔柔手里的塑料袋还空落落的,被风一吹簌簌响。
叶不凡心里有点急。他自小在村里长大,捕蛙这事从没输过,今天偏巧跟许柔柔一组,要是输了,脸上实在挂不住。他咬了咬牙,往更北边走了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更密的蛙鸣,比这边热闹多了。
许柔柔看着他眼里的光,没再反对,只是紧了紧手里的塑料袋:\"那咱小心点,别摔着。
两人加快脚步,踩着软泥往土坡那边去。坡上的草更深,叶不凡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照照许柔柔的脚边,提醒她\"这边有坑慢点走\"。爬到坡顶往下看,田远村的田野果然亮堂些,连片的水田在月光下泛着水光,蛙鸣密密麻麻的,像是把整个田野都填满了。
叶不凡屏住气,手指像两道闪电,猛地扣住了青蛙的后背。地叫了半声,后腿使劲蹬了蹬,还是被叶不凡牢牢攥在手里。
有了头一只,后面就顺多了。田远村的田野像是没被人搅过的池塘,青蛙又多又肥,常常是叶不凡刚逮住一只,旁边草里又蹦出来两只。许柔柔的塑料袋渐渐鼓了起来,里面的青蛙此起彼伏地叫着,撞得塑料袋沙沙响。
叶不凡越逮越顺,手指又快又准,几乎一抓一个准。他专挑大的逮,那些巴掌大的青蛙被他攥在手里,蹬腿的劲儿都比别处的足。许柔柔忙着往袋里装,额头上渗了层细汗,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手电筒的光在她脸上晃,能看见绒毛上沾的水珠。
许柔柔笑着接过来,往袋里一塞,塑料袋更鼓了,沉甸甸的坠在手里。她估摸着数了数,差不多有三十多只,里面一大半都是又肥又大的,心里也跟着欢喜起来:\"这下肯定够了,说不定能赢呢。
叶不凡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得意地笑了:\"那是,也不看是谁出手。等会儿回去,保管叶宋他们都傻眼。
他说着,往后退了两步,想活动活动蹲麻的腿。没成想这田埂边缘的泥被水泡透了,脚下突然一滑,\"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
更让两人浑身一僵的是,唇瓣不知怎么就碰在了一起。
许柔柔的嘴唇软软的,带着点草叶的潮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像是她傍晚吃的那半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