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腥味,还有那股即使隔着几道门板也仿佛能闻到的血腥气。
一个穿着绿色官袍、瘦得象只猴子的中年史官,正缩在一张小桌子后面。
他手里的毛笔,抖得那叫一个富有节奏感。
就象是在弹奏大明版的《野蜂飞舞》。
墨汁一滴一滴地落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却迟迟不敢落下那个真正要命的字。
怎么写?
这特么让他怎么写?
【正统十四年,太师顾沧海抗旨不遵,将传旨太监踹下海,又于甲板怒斩监军马顺?】
这倒是事实。
但这要是写上去,那就是谋反的铁证!
到时候不仅这本史书要被烧,他这个史官的脑袋也得搬家!
可要是瞎写……
万一被后世戳脊梁骨骂是佞臣贼子怎么办?
“吱呀——”
就在史官纠结得快要薅秃自己头发的时候。
那扇仿佛通往地狱的大门,被推开了。
顾沧海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提着那把刚刚“手滑”过的天子剑。
剑刃上虽然擦过了,但隐约还能看到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他身上那股子杀完人后还未散去的戾气,就象是一座看不见的大山,直接压得史官喘不过气来。
“还在写呢?”
顾沧海走到桌边,随手柄剑往桌子上一拍。
“啪!”
这一声,把史官吓得差点把笔给吃了。
“太……太师……”
史官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双腿打摆子:
“下官……下官这就是在如实记录……记录太师的……那个……丰功伟绩……”
“丰功伟绩?”
顾沧海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那张还没写几个字的纸。
然后伸出根手指,指了指外面:
“那两个太监的事儿,打算怎么写啊?”
“这……”
史官冷汗如雨下:
“下官……下官不知……”
“是写他们因公殉职?还是……还是写他们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
顾沧海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你这想象力也太贫乏了!”
“水土不服能让人把头给掉了?”
“那是侮辱后人的智商!”
顾沧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开始了他的“即兴创作”:
“来,那笔拿好,老朽教你怎么写。”
“这叫——艺术加工!”
史官赶紧把笔摆正,一脸的好学(求生)模样。
“就写——”
顾沧海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无比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悲痛:
“正统十四年秋。”
“二位天使虽身患残疾(没根),但心系大明,随军出征。”
“当他们看到我大明舰队遮天蔽日,军威浩荡,神机营大炮足以毁天灭地之时!”
“他们激动了!”
“他们亢奋了!”
“他们那颗脆弱的心脏,承受不住这大明盛世带来的巨大冲击!”
“于是……”
顾沧海猛地一拍大腿:
“嘎嘣一下!”
“心——”
“碎了!”
“两位天使,喜极攻心,突发心疾,碎心而亡!”
“懂了吗?”
轰!!!
史官听得目定口呆,下巴都快脱臼了。
心碎而亡?
还是因为看到大明太强了激动死的?
这特么是什么鬼理由?
这比“喝水噎死”、“躲猫猫死”还要离谱一万倍啊!
这要是写进正史里,后世的人看了不得笑掉大牙?
“太……太师……”
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