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朝。
奉天殿(时空投影空间消散后)。
随着那道金色的时空之门缓缓关闭,朱元璋和朱棣的身影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大殿内。
只剩下满地的狼借,破碎的地砖,还有那个缩在棺材后面、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哭得象个泪人的——朱祁镇。
“呜呜呜……”
“太爷爷走了……”
“太祖爷爷也走了……”
“太师……您别杀我……朕……我真的知道错了……”
朱祁镇此时此刻,是真的怕了。
那种来自血脉压制的恐惧,让他彻底认清了自己的渺小。
然而。
顾沧海并没有理他。
他躺在棺材里,听着朱祁镇的哭声,只觉得聒噪,又觉得……
无比的凄凉。
就在这时。
头顶的天幕,仿佛是为了给这场跨越百年的闹剧,画上一个沉重的休止符。
那激昂的战歌停了。
那诡异的唢呐也停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首纯净、忧伤、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冻结的——《雪落下的声音》(古琴版)。
【叮!
【名场面二十一:疯子的眼泪。】
【你们只看到了他的疯,他的狂,他抬棺上朝的霸道。】
【但你们可曾记得……】
【他也曾是个温柔的长者?他也曾把那个孩子,视如己出?】
【朱祁镇,你看清楚了。】
【那个被你逼成疯魔的老人,曾经是怎样爱护你的。】
画面流转。
时光倒流,回到了正统元年。
那时候。
顾沧海还只有九十多岁(虽然也很老了,但腰杆还挺直)。
朱祁镇,还只是个刚登基不久、只有九岁的孩子。
那一年的冬天。
北京城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
鹅毛般的大雪,将整个紫禁城复盖成了一片银白。
天寒地冻。
滴水成冰。
因为天气太冷,再加之皇帝年幼,当天的早朝和经筵(皇帝读书课)都取消了。
所有的官员都躲在家里,围着火炉取暖。
甚至连宫里的太监宫女,都缩在被窝里不愿动弹。
然而。
在空旷寂聊的午门广场上。
却有一个孤独的身影,正顶着漫天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那是——顾沧海!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外面罩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羊皮袄。
没有坐轿子。
没有带随从。
他的胡子上结满了冰碴,眉毛都被染成了白色。
他的手,冻得通红,有些微微颤斗。
但他怀里,却死死地护着一个——食盒!
那个食盒被他用体温捂着,用层层布帛包裹着,生怕漏了一丝热气。
画面一转。
文华殿。
小皇帝朱祁镇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玩着笔架,小脸冻得有些发青。
“王伴伴,朕饿了……”
“朕想吃桂花糕……”
旁边的小太监王振(年轻版)缩着脖子:
“皇爷,御膳房太远了,这么大的雪,送过来早就凉了,您忍忍吧。”
就在这时。
“吱呀——”
厚重的大门被人推开。
一股寒风夹杂着雪花卷了进来。
王振刚想骂人:“哪个不长眼的……”
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吓得跪在了地上:
“顾……顾太师?!”
顾沧海抖了抖身上的雪,没有理会王振,而是径直走到小皇帝面前。
那张被风雪吹得僵硬的老脸上,挤出了一丝无比慈祥、无比温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