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在震颤。
不是空间的震颤,是规则本身的哀鸣。
三百个暗红色的光点从伪终焉之心方向涌来,起初只是视野尽头的星群,但它们的膨胀速度快得违反常理——十秒内从光点变成光斑,二十秒内变成清晰轮廓,三十秒后,已经能看清那些扭曲狰狞的形态。
“各单位,最后检查!”
陈国栋拄着拐杖站在要塞外围第三防线的主掩体上,唯一完好的左眼透过观测窗死死盯着逼近的红色浪潮。
他的声音通过骨传导通讯器传遍所有佯攻部队的频道,嘶哑但稳定,像生锈的铁闸门被强行推开时发出的声音。
“爆破组汇报:十七处预设雷区就位,共振引信调至最大敏感度。”
“虫族突击队就位,甲壳共振涂层已激活。”
“岩心族防御阵列就位,岩石融合完成度89。”
“光翼族闪击阵列就位,光能储备剩余41——够用了。”
汇报声简洁、冰冷,没有多余的词汇。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务,清楚自己的结局。
掩体后方,那些重伤但还能动弹的战士正在互相帮忙调整装备——一个人类士兵帮旁边的虫族战士把共振涂层的最后一处裂缝用金属凝胶补上,虫族战士用残存的肢足帮人类士兵扣紧胸甲的最后一处卡扣。
陈国栋看着这一幕,嘴角抽动了一下。
七年前,这些种族见面还会互相警惕,虫族的甲壳会让人类士兵下意识握紧枪柄,岩心族沉重的脚步会让光翼族微微张开光翼。
现在,他们像共事了几十年的老工友,在死亡来临前帮彼此整理最后的工装。
“来了。”
铁甲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虫族指挥官的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金属的平静。
他的六条腿深深嵌入掩体合金地面,破碎的甲壳表面,新涂的共振涂层正泛起暗金色的微光。
第一波清理者进入射程。
它们的形态各不相同——有的像放大了千倍的节肢动物,暗红色的甲壳上流淌着终焉符文;
有的像扭曲的金属构造体,无数尖锐的棱角在虚空中旋转;
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化的暗红能量团,表面浮现出被吞噬者的痛苦面容。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散发出的规则压迫感,相当于一根完整终焉触须的强度。
三百根触须,同时压来。
“爆破组!”
陈国栋举起左手——那只手只剩下三根手指,
“第一雷区,引爆!”
命令下达的瞬间,虚空被点燃。
不是爆炸,是“规则的共振崩塌”。
爆破组布置的并非传统炸药,而是将七百多台桥梁共鸣器改造成的“规则共振炸弹”。
当清理者洪流撞入预设区域的刹那,陈国栋按下了引爆器。
嗡——
没有巨响,只有低沉到穿透骨髓的规则震颤。
虚空本身像被敲击的玻璃板,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所过之处,清理者的形态开始扭曲、错位、自我冲突——那些暗红甲壳上浮现出与终焉符文矛盾的几何纹路,金属构造体的旋转棱角突然反向转动,能量团内部不同的规则开始互相吞噬。
第一波十七个清理者在三秒内自毁、湮灭。
但后面的清理者立刻调整了模式。它们不再密集冲锋,而是散开阵列,同时从体表喷射出暗红色的“规则侵蚀雾”——那是终焉网络用来同化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