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安排了。”
“灵风已经在你的房间外布下剑意结界，别说人，连只蚊子飞过他都知道。格罗姆更绝——他在你房间里布置了二十七层防御符文，其中九层是触发式的，敢强行闯入的人会被直接炸成灰。”
“老矮人说，他宁愿你被炸死在自己房间里，也不愿看你被拖出去当人肉炸弹。”
苏沉舟闭上眼睛。
“谢谢。”
雨柔走了。
苏沉舟一个人在休息间里站了很久。
最后，他走到墙角的通讯器前，接通了医疗区。
“医壳，我想看看阿木的情况。”
菌巢深处，那颗巨大的菌核依然静静悬浮着。
但和几天前不同，现在菌核表面那些龟裂的纹路里，隐约能看到细微的绿色光点在流动——那是新生的菌丝，正在阿木的强制休眠中缓慢再生。
苏沉舟把手贴在菌核表面。
冰冷的触感传来，但很快，一丝微弱的温暖从深处渗出，顺着他的手掌蔓延上来。
“沉舟哥……”
极其微弱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菌丝网络的意识连接。
“阿木?”
“你醒了?”
“不算醒……算是……半梦半醒……”
阿木的意识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通讯：
“感知到什么?”
“很多人……在生气……在难过……在想……不好的事……”
菌核表面，几根新生的菌丝探出来，轻轻缠绕在苏沉舟手腕上。
那些菌丝很细，几乎透明，传递过来的情绪却清晰得让人心痛。
愤怒。
绝望。
疯狂。
还有一丝……歉疚。
“那些人……不是坏……”
“他们只是……太疼了……”
“我知道。”
苏沉舟轻声说。
“沉舟哥……你要小心……”
“俺感觉到……有人……今晚……会来……”
“来哪里?”
“你的房间……”
菌丝松开了。
阿木的意识重新沉入休眠的深海。
苏沉舟收回手，看着菌核表面那些微弱的绿光。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深夜，希望要塞陷入表面的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苏沉舟的房间在要塞上层，原本是军官宿舍改造的。
此刻，房门外，灵风抱着剑靠墙而立，闭着眼睛，但剑意像无形的蛛网，笼罩了整个走廊。
房间里，格罗姆坐在椅子上打盹，老矮人的呼噜声震天响。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身下的地板闪烁着微弱的符文光芒——那是触发式防御阵的第一层。
苏沉舟躺在床上，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胸口的抑制符文在黑暗中发出规律的、微弱的蓝光。
虫翼收拢在背后，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此刻像脉搏一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距离饲主的精准打击，还有不到五十四小时。
他想起老兵那只浑浊的眼睛，想起阿木微弱的声音，想起雨柔猩红的瞳孔，想起灵风沉默的守护，想起格罗姆粗鲁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