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被斩断了根系的魔树,庞大的光柱结构从上至下,化作亿万块暗红色的能量碎片,如同一场逆向的、毁灭性的流星雨,朝着四面八方迸射、消散…
禁锢……碎了!
枷锁……断了!
而就在光柱彻底崩解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崩碎的能量碎片,并未全部湮灭,其中一部分较为纯净的、原本就属于虫界的生命本源能量,在失去了虹吸的强制约束后,化作无数温暖、柔和的淡绿色和乳白色光点,如同春日里最具生机的细雨,飘飘洒洒地从天空降落。
生命之雨!
阿蛮下意识地伸出手,一点温润的绿色光点落入她的掌心,瞬间融入。
一股难以言喻的、久违的活力,如同微弱的电流,从掌心迅速蔓延至全身。
连日来的饥饿与疲惫仿佛被冲刷掉了一丝,干渴到冒烟的喉咙里,竟然自发地分泌出了一丝清润的津液。
“阿姐!草,地上长草了。”
男孩惊喜地叫喊着,指向石缝。
阿蛮低头,只见那株早已被判定死亡、干枯得如同标本的沙棘根部,一点倔强的、鲜嫩的绿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开坚硬的沙土,舒展出一片小小的、带着鹅黄色泽的叶片。
它在依旧干燥的风中微微颤抖,却散发着无比磅礴的生机。
不仅仅是这里。
在整个虫界广袤而残破的土地上,奇迹正在同步上演:
东域,干涸的河床: 幸存者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河床底部龟裂的泥土中,开始“滋滋”地渗出清澈的水珠,很快汇成了小小的溪流。
南疆,被酸雾腐蚀的雨林废墟: 一个断了腿、倚靠着焦黑树桩等死的老猎人,忽然感觉断骨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却让他热泪盈眶的麻痒——那是骨骼和血肉在渴望重生。
北境,永冻的冰原: 雪白的狼群停止了不安的徘徊,它们仰起头,对着那消散的光柱和洒落的生命光雨,发出了悠长而欢愉的嚎叫,声音在冰原上久久回荡。
虚空战场,星盟旗舰“燎原号”残破的主控室内。
“咳咳……噗!”
叶红鲤猛地咳出一口带着机油味的、暗红色的液体。
她的机械义眼彻底报废,冒着黑烟,半张脸被冷却液和血污覆盖。
为了支撑到最后,她过度榨取了这具半机械化躯体的潜能,此刻无数神经接驳端口传来烧灼般的剧痛。
但她残存的、属于人类的左眼,却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条代表虫界虹吸能量的、断崖式下跌并最终归零的曲线,以及旁边另一条代表虫界本身生命体征的、虽然微弱却坚定向上翘起的曲线。
“报告……叶指挥……”
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狂喜:
“虫界……虫界全域生命信号回升,大气能量毒素浓度正在快速下降,我们……我们成功了,虹吸……被斩断了。”
叶红鲤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遍布裂痕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成功了。
那个疯子……不,那个家伙……他真的做到了。
她想起苏沉舟最后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精神波动里那份决绝,想起自己按下最终授权时指尖的冰冷与滚烫。
所有的计算、所有的风险、所有的牺牲……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