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周围不远处的波涛里,象是下饺子一样,漂浮着七八个熟悉的身影。
赵满延那头原本骚包的金发此刻象是一团乱草贴在脑门上,手里还死死抱着那个已经被砍出一道裂痕的木鱼。
官鱼象是个溺水的老狗,正扒拉着一块从道场上掉下来的碎木板,大口喘气。
艾江图最惨,他是昏迷着掉下来的,此刻正被南珏和江昱两个人架着,勉强露个头在水面上。
“咳咳————咳咳————”
莫凡吐出一口海水,嘴角扯起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喂————”
“都————都没死吧?”
声音嘶哑,象是破风箱在拉扯。
“死?”
不远处的赵满延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那蔚蓝得有些刺眼的天空,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馀生的虚脱和————想骂娘的冲动。
“差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莫凡,你大爷的————”
“下次————下次这种自杀式的冲锋,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老子刚才那一脚挨的————感觉肠子都快从嘴里吐出来了————”
虽然在骂。
但赵满延的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怨恨。
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爽快。
是的,爽快。
那种在绝境中拼尽最后一滴魔能,把所有保命手段都扔出去,只为了那个看似不可战胜的怪物身上留下一道伤口的疯狂。
这种感觉————
真特么带劲!
“嗡嗡嗡一””
就在这时。
几艘印着双守阁纹章的快艇,破开海浪,急速驶来。
艇上的东瀛守卫们,一个个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昨天。
当这群华夏人站在双守阁门口的时候,他们看这群人的眼神,象是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乞丐。
可现在。
当他们看着这群飘在海里、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败者”时。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轻篾。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甚至带着几分恐惧的敬畏。
“快!救援!!”
“医疗班!担架准备!!”
“小心点!那是那个雷系法师的手臂!别碰疼了他!!”
守卫们手忙脚乱地将众人从海里捞起来。
动作轻柔得简直象是在搬运什么易碎的国宝。
一名年长的东瀛守卫长,在把莫凡拉上船的时候,甚至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辛苦了————阁·下。”
莫凡瘫坐在甲板上,任由咸湿的海风吹干脸上的水渍。
他看着那个守卫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白牙。
“那玩意儿————”
“死了没?”
守卫长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莫凡问的是谁。
那个鬼武士。
双守阁的噩梦。
连他们这些内部人员都不敢直视的怪物。
守卫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悬崖上方、依旧硝烟弥漫的海天道场。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没————没死。”
“但是————”
守卫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
“它的右臂断了。”
“头骨碎了。”
“神纹————也灭了一半。”
“这是双守阁创建以来————”
“鬼武士第一次————被打成重伤。”
听到这话。
莫凡象是终于卸下了最后一口气,整个人往甲板上一躺,闭上了眼睛。
“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