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微微一怔。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明亮的少女,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他反手拍了拍阿青的手背,笑了。
这一笑,如霁月光风。
“好。”
“那为师,便等着你这把伞,遮天蔽日的那一天。”
夜深了。
雨渐渐停歇,云层散去,露出了半轮清冷的下弦月。
而在阿青贴身的衣襟内。
那枚一直沉寂的骨哨,随着她修为的突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如呼吸般,微微发烫。
阿青眉头微皱,“哥哥留下的线索,指引我来南荒,如今到了边界,它又有反应……”
“难道真正的秘密,藏在蜀道之中?”
马车载着阿青内心的疑惑,继续向西飞驰。
三天后,一处两侧如刀削斧凿般的崖壁出现在阿青的视线中。
风穿过,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官道尽头,一面破旧的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龙门客栈。
夕阳如血,将这座屹立在悬崖边的客栈染成了一片暗红。
“吁——”
阿青勒住缰绳,紫檀马车稳稳停在客栈门口。
阿青跳落车,伸手扶着季秋下来。
“先生,到了。”
季秋紧了紧身上的如意黑袍,看了一眼面前这座客栈,又看了一眼西方那逐渐吞噬天光的群山,轻咳一声:
“断魂峡,断人魂。过了此处,便不再是南荒的地界了。”
阿青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
那枚姬干留下的骨哨,自从靠近这断魂峡后,便开始微微发热。
仿佛这峡谷深处,或者是更西边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它。
……
龙门客栈,大堂。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热浪夹杂着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大堂内鱼龙混杂,坐满了各路散修、行脚商和带着煞气的刀客。
阿青牵着朵朵,扶着季秋走进来的瞬间,原本喧闹的大堂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落在这一行奇怪的组合身上。
但当他们看到少女背后的剑,以及那双清冷如冰的凤眸时,大部分人都明智地收回了视线。
在断魂峡,越是好看的女人,越是带刺的花。
阿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热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朵朵乖巧地坐在凳子上,手里抓着一块桂花糕,吃得两颊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血衣楼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突然,一阵阴狠的喝骂声打破了角落的平静。
阿青闻声望去,眉头微微一挑。
只见大堂最里面的角落里,两拨人正在对峙。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许久未见的苗灵。
此刻的苗灵显得颇为狼狈,紫色的巫女服上沾着血迹,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灰,显然是中了毒。
在她身旁,还躺着两具灵巫宗弟子的尸体。
而围攻她的,是三个身穿血色长袍的修士。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炼气八层。
手中的鬼头刀上煞气缭绕。
光头大汉狞笑着,刀尖指着苗灵的鼻子:
“五毒教雾州分舵被灭,现在南荒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