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铮的“邀请”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苏冉和萧玦之间激起了难以平息的波澜。那晚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降到了冰点。
苏冉依然每天去主帐“当值”,但除了必要的伤势汇报和疫病进展,她和萧玦几乎无话。萧玦看她的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压抑着的、苏冉不敢深究的情绪。他不再限制她的行动,甚至撤掉了那两名“保护”她的亲兵,但她能感觉到,无形的监视网收得更紧了。军营里的陌生面孔多了起来,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不经意”地出现在附近。
而那个三日后子时的白杨林之约,像一道悬在头顶的铡刀,时刻提醒着她必须做出选择。
日子在诡异的平静中滑向第三天。
清晨,苏冉被急促的号角声惊醒。她翻身坐起,侧耳细听——不是敌袭的紧急号,而是全军集结的号令。
要开始了。她心里一沉,迅速整理好衣物,背上药箱走出营帐。
军营里已是一片肃杀景象。士兵们正在快速集结,铠甲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将领的呼喝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硝烟的味道。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而坚毅,他们知道,决定雁门关存亡的一战,就在今日。
苏冉快步走向主帐,却在帐外被赵擎拦住了。
“苏冉姑娘,”赵擎的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王爷正在召开军前会议,您现在不方便进去。”
“可是王爷的伤——”
“王爷的伤无碍。”赵擎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郎中,今日您最好待在伤兵营。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这话里的暗示让苏冉心头一紧。她看着赵擎,对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决绝。
“赵统领,是不是”她的话没说完,主帐的帐帘被掀开了。
将领们鱼贯而出,个个面色凝重,见到苏冉,都微微一怔,但没人说话,只是匆匆点头致意,便大步离去。最后出来的是萧玦。
他换上了一身玄色重甲,肩头和胸前的护心镜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腰背挺直,目光锐利如鹰,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在这一刻展露无遗——这是靖亲王,是统率三军的主帅,是指挥若定的战神。
苏冉的目光落在他左肩——那里,箭伤还未痊愈。穿这么重的甲,伤口能受得了吗?
萧玦也看到了她。他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朝她走来。赵擎识趣地退到一边。
“王爷,”苏冉垂下眼睫,声音干涩,“您的伤”
“无妨。”萧玦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冉听出了其中的一丝紧绷。他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今日之战,凶险异常。你待在伤兵营,不要出来。”
和赵擎一样的话。苏冉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我是医女,若有人受伤——”
“有军医。”萧玦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的任务是照顾伤兵营的人,不是上战场。”
“可是——”
“没有可是。”萧玦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苏冉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阿冉,这是军令。”
“是。”她低下头。
萧玦看着她低垂的侧脸,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发梢。那是一个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动作。
“待此战毕,”他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我需好好谈谈。”
苏冉浑身一僵,猛地抬头。萧玦却已收回手,转身朝等在一旁的赵擎走去。
“传令,全军集结完毕,即刻开赴前线。”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今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