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通往长安一号前哨站的临时公路。
这条全长三公里、完全是在荒野中强行开辟出来的土路,此刻正面临着一场严峻的考验。
连日的阴雨加之地下水位的异常上涌,让原本压实的黄土路基彻底崩溃了。特别是在距离哨站一公里的那个低洼地段,路面已经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烂泥塘。
“嗡——嗡——!”
一辆满载着物资的重型军用卡车,正陷入在泥坑里疯狂咆哮。巨大的越野轮胎飞速旋转,卷起漫天的黑色泥浆,但车身却纹丝不动,甚至有越陷越深的趋势。
“停!别踩油门了!越踩越陷!”
运输队队长刘铁柱跳下指挥车,踩着没过脚踝的稀泥,冲着卡车司机大吼。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看着那个已经吞没了半个轮胎的泥坑,愁得直嘬牙花子。
“这路没法走了,”司机老刘探出头,一脸无奈,“底下全是虚的,跟发面团似的。再这么硬冲,这车的差速锁都得废了。”
“废了也得送!哨站那边的兄弟等着柴油发电呢!”刘铁柱急得团团转,“工兵呢?陈队长呢?”
“在这儿呢!”
工程队队长陈刚从后面的一辆皮卡上跳下来,手里还拖着一根长长的、青翠欲滴的——竹枝。
那是昨天机械厂加工竹管时剩下的大量废料。这种变异青竹的枝丫虽然细,但轫性极强,上面还带着密密麻麻的竹叶。
“路基泡软了,填石头也没用,填进去就沉底,”陈刚指了指身后那一车原本打算拉回基地当柴烧的竹梢废料,“得用土办法。铺梢排!”
“梢排?”刘铁柱愣了一下。
“对,就是当年咱们在沼泽地里修路用的招数,”陈刚挥了挥手,“兄弟们,卸货!把这些竹枝全铺在泥坑上!”
十几名工程兵和运输队员立刻动了起来。
他们抱起那一捆捆带着叶子的竹枝,象是在编织一张巨大的草席,一层一层地铺在烂泥塘上。
横着铺一层,竖着铺一层,再斜着铺一层。
变异竹枝那惊人的弹性和轫性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它们互相纠缠、咬合,形成了一个具有浮力的整体结构,就象是漂浮在泥浆上的一张巨网。
“再压一层碎石!”
随着陈刚的指令,一车碎石被倾倒在竹排上。
“刘师傅,试试!”
老刘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卡车,挂上低速四驱挡,轻踩油门。
“嘎吱——嘎吱——”
车轮压上了竹排。
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下陷感并没有出现。竹排路面虽然随着车轮的碾压而微微下沉、变形,发出密集的植物纤维断裂声,但它顽强地托住了这几十吨的重量。
巨大的轮胎抓住了竹枝和碎石的混合表面,终于获得了足够的摩擦力。
“动了!动了!”
在一片欢呼声中,卡车缓缓爬出了泥坑,稳稳地驶向了坚实的地面。
刘铁柱看着那条用废料铺成的绿色便道,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陈队,牛啊!这废物利用绝了!”
“这哪是废物,”陈刚看着那些被压进泥里却依然保持着绿色的竹叶,“这变异竹子耐腐蚀,泡在水里几年都不烂。这路铺好了,比水泥路还适合这种软基。”
一条由变异植物铺就的补给线,就这样在泥泞中延伸向了森林深处。
……
前哨站内部,便利店改造成的临时宿舍。
如果说外面的路是硬仗,那么宿舍里的麻烦就是“软刀子”。
“阿嚏!”
驻守班长陈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上的温湿度计——湿度98。
这简直就是住在水里。
“班长,我这衣服……没法穿了。”
年轻战士小吴苦着脸,手里提着一件作训服。
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