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闪出商店后门,踏入空旷的停车场。夕阳的余晖是浓郁的金红色,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拖在龟裂、生出杂草的水泥地上,仿佛三道沉默的剪影。
“动作快,赶在天彻底黑透前吃完离开。”艾希利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她目光锐利地一扫,迅速锁定了不远处墙角散落的枯枝和几块边缘卷曲的灰色破塑料板。“用那些,现成的。”
陆仁一言不发,立刻大步上前,将最大的一块塑料板拖了过来,金属框架刮过地面,发出短促的摩擦声。艾薇则像只敏捷的松鼠,手脚麻利地在周围搜寻干燥、粗细合适的树枝,很快就抱了满怀。
艾希利亚从背包侧袋抽出她那把多用刀,刀刃在昏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她蹲下身,接过陆仁递来的几根较粗的树枝,利落地将一端削尖,木屑簌簌落下。“板子斜着插进土里裂缝,互相支撑住。艾薇,细枝和引火物递给我。”她的指令清晰、简短,每个字都落在实处。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没有多余的交流,却默契十足。陆仁力气大,他选好位置,用脚将塑料板底部踩进地面的裂缝,又用力下压,让板身形成一定的倾斜角度,另一块则斜靠上去,构成一个简易的夹角屏障。艾希利亚接过削尖的树枝,看准塑料板上原有的孔洞或缝隙,用力将其钉入地下更深,又从上方交叉架起几根树枝,增强结构。艾薇则快速将干燥的细树枝、捡来的碎纸板和一些枯叶小心地塞进“火塘”底部中心,堆成便于引燃的形状。
不到十分钟,一个虽然粗糙简陋、却足够稳固的防风火塘便出现在停车场空地上,它背靠着商店后墙,能有效阻挡从街道方向吹来的风。
“火。”艾希利亚伸出手,掌心向上。陆仁早已准备好,将打火机稳稳放在她手中,同时低声提醒:“风从东南来,这个角度正好。”
火石摩擦,一簇火苗窜起,凑近那堆干燥的引火物。火焰先是试探性地舔舐,随即猛地向上攀爬,欢快地吞没了纸壳和细枝,橙红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带着温度,开始勃勃地跳动,驱散着四周迅速积聚的暮色和寒意。
陆仁捡来两根笔直的长树枝,用刀稍微修整,便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烤架,横架在火塘上方稳固的位置。艾薇小心地从背包里取出那几包真空肉排,拆开坚韧的包装袋,粉红色、带着白色脂肪纹理的肉块暴露在空气中。她咽了口口水,将它们轻轻放在烤架上。
肉排刚一接触被火烤热的树枝,悦耳的声响便迫不及待地迸发。滚烫的油脂迅速渗出,滴落到下方跳跃的火苗中,激起更欢快、更密集的噼啪声。一股浓郁、原始、充满诱惑力的烤肉香气,混合着烟火气,猛地爆发开来,霸道地侵占了这片小小营地周围的每一寸空气。这香气在末世荒凉背景的衬托下,显得如此奢侈而富有实感,让艾薇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脸上流露出近乎虔诚的满足。“好香……真的太好了。”
另一边,艾希利亚找到一个被遗弃、但还算干净的铁皮小罐,用少许水涮了涮。她将盒装牛奶小心地倒进去,然后找了根y形的树枝插在火塘边,将罐子挂在上面,让火焰的余热慢慢烘烤。她的视线并未完全放松,仍旧不时扫过停车场的入口、远处黑黢黢的建筑轮廓,以及他们来时的后门。但当她转动罐柄,让牛奶受热更均匀时,那只握惯了武器、总是紧绷的手,在感受到铁罐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暖意时,指节还是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线。
黄昏最后一抹暖金色的光线,如同稀释的蜂蜜,温柔地铺洒下来,笼罩着这小小营地。微风拂过,带来远处荒野的气息,也吹动了跃动的火苗和艾薇颊边的碎发。橙红的火光活泼地舞蹈着,在三张年轻的、沾染了尘土与疲惫的脸上投下温暖而晃动的光影,模糊了些许紧绷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