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坊中央位置,一座相对完好的控制室内,一个穿着稍好些黑色短褂、面黄肌瘦、眼袋深重的中年管事,正一边用一块脏污的毛巾擦着额头不断渗出的油汗,一边对着一个闪烁不定的传讯法阵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而惶恐的笑容:
“是,是,库伦大人放心,属下一定督促他们加快进度!这批晶核…再有三日,不,两日!两日内一定完成净化,准时交付!…是是是,‘深渊之眼’那边催得紧,属下明白,绝不敢耽误圣教大计…”
通讯切断的瞬间,他脸上那挤出来的笑容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垮掉,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无法掩饰的恐惧。他瘫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目光扫过下方平台上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奴工,又看向控制台上那几块显示着主熔炉能量读数、已然接近危险红色阈值的晶石板,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而充满怨毒:
“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头…还有这些不中用的废物东西!再这么超负荷运转下去,这鬼炉子迟早要炸!到时候…到时候我们都得给这破晶核陪葬!” 他猛地灌了一口桌上浑浊的灵酒,试图压下心中的恐慌,却呛得连连咳嗽,眼角甚至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他比谁都清楚工坊的状况,为了赶进度,熔炉早已超出安全负载,阵法也濒临极限,但他不敢上报,更不敢停下,完不成任务的后果,比熔炉爆炸更可怕百倍。
他这充满绝望与怨气的低语,声波在密闭的控制室内回荡,却被温雅借助岩壁传导振波的特殊技巧,结合科学符阵的声纹捕捉与放大功能,隐约捕捉并解析了出来。
“目标确认。突破口有二。” 温雅冷静的声音通过神识链接,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队员脑中,“其一,能量系统长期超负荷运行,核心‘三才聚流阀’处于临界状态,存在引发连锁崩溃的固有缺陷。其二,人员管理存在漏洞,管事恐惧,奴工麻木但有求生本能,混乱中或可制造逃生间隙。”
她迅速将构思成熟的计划和盘托出:“我们的目标是三重:制造一场看似意外的‘生产事故’,彻底瘫痪此工坊;趁乱夺取少量成品晶核作为关键研究样本;制造最大混乱,为被奴役者创造一线生机。行动代号:‘共振崩塌’。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破袭队如同最耐心的幽灵,在高温与危险的边缘,悄然完成着行动准备。
墨渊根据温雅提供的、精确到令人发指的能量频率、相位差和振波衰减系数,几乎耗尽了随身携带的高阶符纸和灵墨,才成功绘制出三枚结构复杂精密到堪称艺术品的“共振符针”。这些符针没有任何直接杀伤力,唯一的功效就是能精准发出特定参数的灵能振波。
木婉清则利用随身携带的几种具有隐匿特性的珍稀灵草,结合此地特有的几种耐热矿物粉末,小心翼翼地在临时找来的石臼中研磨、调配,最终制成了一小瓶无色无味、能极大削弱并伪装符针启动时灵力波动的“化灵散”。
明心则一直处于深度推演状态,手指掐诀不停,额头隐现汗珠,他在复杂的因果线与能量潮汐中,寻找着那个稍纵即逝的最佳行动窗口。“推算结果:下一次巡逻队交错间隙与外围‘地火炎杀阵’能量周期性波动的谷底,将在子时三刻交汇,持续时间约十五息。此为最佳时机。”
两位擅长隐匿和速度的弟子——天剑宗的赵溟和妙音谷的李清,则如同真正的影子,在温雅通过数据化计算指出的、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路径上反复试探、确认。他们借助岩壁的阴影、热浪造成的视线扭曲、甚至巡逻傀儡转身时那极其短暂的盲区,最终摸清了三条能够同时接近三个主熔炉外部能量导管,且能安全撤回的潜入路线,并在关键节点留下了只有他们自己能识别的灵标记号。
子时三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