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拍卖行内部,是另一方被强行开辟出的洞天。
空间浩瀚,足以容纳十万修士。
整个会场如倒悬的巨塔,阶级被赤裸裸地物化。
下层是人挤人、气息混杂的散座,上层是灵气氤氲、俯瞰众生的雅间。
而在所有人的头顶,那片璀灿星辉的尽头,孤零零地悬着一座观星台。
它不属于任何势力,遗世独立,仿佛一颗冷漠俯瞰人间的神明眼眸。
今天,这座万年未启的观星台,入口处高悬着一枚紫金令牌。
令牌上只有一个字。
一个古朴苍劲,仿佛烙印着大道至理的字。
——苏。
“凭什么?!”
王腾刚踏入会场,那个字就象一根烧红的毒针,狠狠刺入他的眼球。
妒火瞬间烧穿了他那点可怜的理札。
他北域王家,威震一方,也不过是在二楼贵宾室,与瑶池圣地平起平坐。
苏家凭什么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就凭那个只会闭关睡觉,连自己未婚妻都懒得见的废物?!
“王少息怒。”
秦风在他身旁低声开口,姿态谦卑得象一条最忠诚的猎犬。
“苏家毕竟是长生世家,底蕴深不可测,万道商行给些薄面,也是情理之中。”
他嘴上劝着,心里的怨毒与嫉妒却如翻滚的毒液,比王腾更甚。
他秦风奋斗一生,九死一生,才勉强挤进这二楼。
那个苏晨,什么都不做,便能高坐云端。
何其不公!
“哼!不过是仗着祖宗馀荫的蛀虫!”
王腾愤愤不平地拂袖,一头扎进了自家的贵宾室。
会场内人声鼎沸,各方势力陆续就座,但所有人的目光,总会下意识地瞟向那座空无一人的观星台,窃窃私语。
“苏家神子真会来?”
“我看悬,那可是连瑶池圣女面子都不给的主儿,会来参加这等俗务?”
“八成是苏家放出的假消息撑场面,你看那上面,连个鬼影都没有。”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拍卖会的开场钟声即将敲响之际。
那座悬于所有人头顶的观星台上。
空间,出现了某种“错误”。
没有声音。
没有灵力波动。
那片虚空就那么不讲道理地向内凹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出一个酒窝。
光线经过那里,被扭曲、被吞噬,形成一个绝对黑暗的奇点。
在全场数万修士骤然凝固的注视下。
一道白衣身影,从那凹陷的虚空中,闲庭信步般走了出来。
他没有驾驭任何法宝。
他没有撕裂任何空间。
他就那么自然地出现,仿佛他本就属于那片虚空,他就是虚空本身。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无尽的虚空道则在生灭、在臣服!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起,那张俊美无比的脸庞上挂着一丝懒洋洋的,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致的笑意。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更是带着看透万古的疏离。
轻轻一眨,便仿佛有一片星河在其中破碎又重组。
时间仿佛静止。
数万修士,无论是一方圣主巨擘还是心高气傲的天骄妖孽,全都象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一个个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集体短路。
认知,被颠复了。
【咯咯咯……小骗子,这就是你期待的咸鱼生活?】
【本座就喜欢在你最想躺平的时候,替你站在最高处,接受这群蝼蚁的膜拜……这种感觉,还真是不赖呢。】
夜凌寒心中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