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风雪稍歇。门外的装甲车残骸还在冒着袅袅青烟,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烧焦橡胶和烤肉的怪味。
我们正在打扫战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进行一场贪婪的“尸体解剖”。
“把那块侧装甲撬下来!对,用力!”
我指挥着老赵,用撬棍将装甲车侧面那块完好的复合钢板硬生生地扒了下来。
“这东西比咱们的墙结实多了。”老赵累得呼哧带喘,但脸上挂著捡到宝的喜色,“只要把这个钉在厨房那个破洞上,再来一百个伪人也抓不破!”
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堆废铁。
这辆“机械寄生种”虽然死了,但它留下了一座宝库。
那挺六管加特林机枪虽然枪管弯了,但供弹电机和几箱子未开封的穿甲弹是完好的。只要稍加改装,我就能在二楼架设一个真正的火力点。
还有车内的维生系统、大功率蓄电池、甚至还有半箱没喝完的军用压缩饼干。
这是末世里的横财。
“沈哥”
角落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是被我从墙洞里拔出来的苏红。
她裹着三层棉被,缩在火炉旁,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刚才那几个小时的“肉盾”生涯,让她的背部大面积冻伤,如果不是作为“工蜂”拥有超常的生命力,她早就硬了。
她手里捧著一杯热水,那双针尖般的昆虫瞳孔死死盯着我。
没有感激,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明明饿了。”苏红木然地说道,“下面没动静了。我要去喂他。”
我停下手里的活,冷冷地看着她。
地下室那个幼体——明明,自从目睹了“午夜看守”捏爆装甲车后,就彻底安静了。它被吓坏了,也可能是在重新评估我的危险等级。
“去吧。”我扔给她一盒刚从车里搜出来的午餐肉,“别耍花样。你知道这屋子的规矩。”
苏红接过罐头,动作僵硬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拖着那条伤腿,像个幽灵一样走向地下室。
看着她的背影,老赵凑过来,压低声音:“沉默,这娘们儿眼神不对劲啊。你刚才拿她堵枪眼,她心里肯定恨死你了。万一她趁咱们睡觉”
“她不敢。”我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只要那个幼体还想活,她就是条被拴住的狗。相比之下”
我的目光投向了门外的驾驶室残骸。
那里,小林正戴着耳机,在一堆闪烁的仪表盘前摆弄著什么。
“那个活人,才更让我担心。”
门外,装甲车驾驶室。
小林的手在颤抖。
他刚才拆开了中控台的面板,想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芯片。结果,他发现这辆“机械寄生种”虽然吞噬了驾驶员,但并没有破坏车载通讯系统。
相反,为了模仿人类救援队,它完美地保留了这套军用电台。
此刻,那个只有巴掌大的绿色荧光屏上,正跳动着一行微弱但清晰的波形。
耳机里,穿过嘈杂的静电噪音,一个疲惫但坚定的人类男声正在循环播放:
“滋滋这里是‘诺亚方舟’三号基地重复滋滋”” “拥有充足食物、暖气及完善的伪人鉴别屏障” “凡接收到此信号的幸存者请前往集合点我们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人”
安全区。 军队。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人。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砸在小林的心口。
他猛地回头,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看向屋内。
他看见沉默正背对着他,手里提着那把左轮手枪,正在检查刚拆下来的钢板。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男人毫不犹豫地把苏红推向了那个破洞。
小林的脑海里不断回放著那一幕:苏红凄厉的惨叫,沉默冰冷的眼神,还有那句“她是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