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淡黄裙衫,发髻也由妇人样式改回少女时期的挽鬟,仿佛时光倒流。
“设法拖到天黑,然后留下他们过夜。”
邀月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
李青萝面露难色,迟疑道:“整个苏州城都知道,奴婢这曼陀山庄从不留男子过夜,若突然破例,恐怕引人怀疑……“
邀月淡淡扫她一眼:“和尚也算男人么?”
“这……“
李青萝一怔,心想和尚又非阉人,怎能不算?可面对眼前女子那深不可测的气势,终究不敢争辩。
“按我说的办。
实在不行,就把船凿沉。”
“是。”
她只得低头应命,心知对方手段通天,自己毫无反抗余地。
“你说,那小和尚最怕什么?”
邀月忽而自语,又像是在问她。
“小和尚?”
李青萝一愣,原以为她看中的是玄悲老和尚。
稍一思索,她唇角微扬:“奴婢不知小和尚喜欢什么,但清楚他最惧何事。”
“说来听听。”
“少林僧人或不畏死,却绝不敢破戒。”
李青萝轻笑道:“特别是那小和尚,从小在寺院的清规里长大,对戒律多半心存畏惧。
再说他年纪尚轻,心思未必周全,稍加引导,自然会顺从听话。”
“他并不简单。”
邀月淡淡开口,“甚至可称机智过人,想要蒙骗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李青萝微微蹙眉,略带疑惑地问:“以您的能耐,要抓住他应是易如反掌,何必到现在还按兵不动?”
“若只求擒他,我又何须等今日?”
邀月语气平静,“我所求之事非同小可,必须确保他吐露真言,不容半点虚妄。”
“原来如此。”
李青萝低头沉吟,眸光微闪,似有所思。
此时太湖之上,玄悲驾船已渐入佳境,速度远胜先前,不过两盏茶工夫,便靠近了曼陀山庄东侧岸边。
虚明凝目眺望,薄雾之中隐约可见庄内深处有婢女正忙着采茶,几处竹屋凉亭掩映于花木之间。
两人在岸边静候良久,却无人前来接应,气氛一时有些窘迫。
“师叔祖,不如您来一记狮子吼,通禀一声?”
虚明试探着提议。
“也只能如此了。”
玄悲略显无奈,随即提气开声:“贫僧少林玄悲,路过此地,想讨一口清水解渴。”
话音落下之际,虚明目光未移,始终留意着山庄动静。
他注意到,随着声音传开,不少采茶女子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朝这边张望。
“哪来的野和尚?太湖水莫非还不够你喝的?”
片刻后,一名老妇领着十多名执刀持剑的婢女大步走来,一开口便是斥骂。
玄悲眼皮微跳,合十垂首,装作不闻其辱,徐声道:“贫僧本欲前往燕子坞寻访姑苏慕容氏,奈何太湖浩渺,不慎迷途,幸见贵庄灯火,才未彻底迷失方向。”
“这话算不算犯了妄语戒?”
虚明心中暗叹,觉得师叔祖这番说辞多少有些牵强。
那老妇冷笑一声,昂首讥讽:“好个野和尚,胆敢冒充少林弟子也就罢了,竟还编出寻访慕容家的谎话!既说是去找慕容氏,你回头看看不就知道路了?”
“嗯?”
玄悲与虚明同时一怔,紧接着猛然醒悟,齐齐转身。
就在此刻,虚明敏锐察觉背后掠过一阵寒风。
“不是冲我……也不是冲师叔祖……是冲船?”
他瞬间明白对方意图,却故意迟缓反应——有师叔祖在前,自己怎能比他还快?
况且……渔船若毁,今夜岂不就得留宿山庄?想到此处,他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