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疗程……还需要吗?”刘庆问,心又提了起来。
阿普沉吟道:“若能以温养之法,令夫人体质稳步增强,咳喘尽去,饮食睡眠如常,则第二个疗程或非必需。然此疾顽固,根深蒂固,若调养期间病情反复,或体质增长缓慢,则第二个疗程,或许仍是彻底拔除病根、防止复发之关键。此是后话,当前以固本为要。”
刘庆明白了。这就像攻城,第一个疗程的“地肺膏”是奇兵突袭,以巨大代价打开了缺口,重创了敌军主力。现在需要巩固阵地,补充兵员粮草,然后再看是否需要对残敌发起第二次决定性的打击。
无论如何,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朱芷蘅真的在好转,以一种超出所有人预期的方式。
消息在极小范围内传开,杨畏知松了口气,连称“天佑贵人,亦显侯爷诚心感天”。
庄园内的仆役侍卫们,虽然不知具体,但也能感觉到那股笼罩了数月之久的沉重阴云,正在逐渐散开,气氛轻松了许多。
朱芷蘅的精神一天好过一天。她开始能在桃红的搀扶下,每日在廊下或水榭坐得更久,甚至能尝试着慢慢走几步。虽然依旧虚弱,动不动就气喘吁吁,需要休息,但那种生命力重新在体内流动的感觉,让她苍白的面容上都焕发出了一种别样的光彩。
她的话也多了些,会问刘庆朝中的事,会关心滇池的荷花开了几朵,会和桃红商量着,想试着给刘庆做一件夏衣——虽然她的手依旧抖得厉害,拿不住针线。
刘庆肩上的压力并未减轻,但心境已截然不同。处理政务时,眉宇间那化不开的郁结舒缓了许多,批阅文书的速度都快了些。来自各方的消息依旧繁杂,有喜有忧。
高名衡来信,江南“水泥招商”的试点,在经历初期的混乱与抵制后,竟出乎意料地开始走上轨道。
松江的官督商办水泥厂已建成投产,虽然产量不高,但质量稳定,成本可控,首批水泥已被用于松江府城外的官道修补,效果显着,引来看热闹的百姓和商人无数。
利益的驱动是巨大的,看到实打实的利润和朝廷的实际控制力,原本观望甚至抵制的部分江南商人开始转变态度,试探性地接触官府,询问在其他地方设厂的可能性。
高名衡在信中既欣慰又忧虑,欣慰于政策初见成效,忧虑于如何平衡各方利益、防止垄断和腐败,以及如何将此法稳妥地向全国推广。他请求刘庆对下一步的推广范围和具体监管细则,给出更明确的指示。
王汉的信则带来了北疆的消息。丁三在辽东筹建“北疆军器试制所”的事进展顺利,兵部和工部联合派遣的工匠及部分拨款已抵达辽阳。
丁三干劲十足,一边整饬边防,训练士卒,一边亲自督促试制所的工作,首要目标就是仿制改进罗刹火铳,并研制更适应寒地作战的被服装具。
他在信末提到,罗刹人退却后,北疆暂时平静,但边境巡逻部队与罗刹的小股侦骑仍有零星接触,对方似乎在重新侦查、评估明军的实力和防线。王汉判断,罗刹人不会放弃,下一次冲突或许不会太远,必须加紧备战。
杨仪依旧是哭穷,但语气中多少有了一丝“苦尽甘来”的期盼。水泥厂一旦在全国铺开,朝廷的“三成纯利”抽成将是笔可观的稳定收入。
海贸市舶司的税收也在稳步增长。格物院的烧钱项目他依旧肉痛,但看到“蒸汽机”和“新钢”的进展报告,这位铁算盘也难得地在信中承认“或有大用”。
他现在最头疼的是兵部新一轮的武备更新和丁三的北疆计划筹措资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他的口头禅,但至少,锅里开始能看到米了。
最让刘庆牵挂的,是远去西洋的南怀仁舰队。自他们驶出马六甲,进入印度洋后,便再无线索传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