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庆微微沉吟,思索片刻道:“下月吧,随娘娘入京。”
秀姑轻轻点了点头,发丝扫过刘庆的衣襟,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妾与娘商量过了,娘身子骨不好,经不得折腾,而我亦是临产在即,我与娘就不随相公之京了。” 语气平静,却难掩其中的不舍。
刘庆再次点头,神色凝重:“我也想过,我却想的是你们都不去,我只身前往就是了。毕竟也能相互照抚一下。”
秀姑闻言蹙眉,抬眸看向刘庆:“不可,你一个侯爷,身边怎么能没有人,孙娘子也与我说过,她也打算在京城开店了,她自然可去,桃红侍候你日常也是可以的,她自然也得去,而苏娘子,于你公务有用,自然也得去的。”
刘庆苦笑着叹了口气,有些忧虑:“那你身边”
秀姑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我身边有着下人,何以再要人来如何。”
秀姑指尖轻轻摩挲着绣着并蒂莲的帕角,目光扫过檀木几上堆叠的鎏金妆匣与蜀锦包裹:“此番采买,怕不是花了不少银钱?”
孙苗垂眸绞着披帛声音软糯如糯米团子:“不过是些胭脂水粉,姐姐放心,都在该花的地方。”
秀姑轻叹了口气:“如今府里开支渐大,便是金山银山,也得细水长流。” 她抬手轻抚鬓边银簪,银发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往后莫要如此铺张了。”
“姐姐说得是。” 孙苗福了福身,眼角梨涡若隐若现,待秀姑转身去抚弄廊下的绿萝,攥住刘庆的袖口便往月洞门跑。
“你急什么啊?” 刘庆被拽得踉跄。
孙苗回眸一笑,眼波流转似浸着秋水,指尖划过他掌心:“你说呢?” 声音甜得像新酿的桂花蜜,拽着他拐进垂花门。
秀姑望着两人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身影,她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指尖感受着腹中胎儿偶尔的轻动,喃喃自语:“这孙娘子如何还不怀上啊,相公这般可受得了?” 几分叹息,几分担忧。
廊下悬挂的鹦鹉忽的扑棱棱扇动翅膀,尾羽掠过秀姑鬓边银发,脆生生叫道:“怀上,怀上。” 圆润的眼珠滴溜溜转着,似是在讨好主人。
秀姑被逗得眉眼弯弯,抬手轻点鹦鹉栖木:“就你聪明,还知道说好听的话了。”
鹦鹉越发来了兴致,扑腾着翅膀在木架上来回踱步,扯着嗓子嚷嚷:“怀上,怀上……”
暮色彻底漫过侯府飞檐时,膳房丫鬟望着两副未动的碗筷直犯愁。雕花窗棂里漏出的烛光摇曳,映着孙苗高高抬起的腿,玉足晃悠间,脚踝上的银铃铛发出细碎声响。她慵懒地倚在刘庆怀里。
刘庆无奈地刮了刮她鼻尖,烛火在他眼底跳动:“你又听谁说的,这样容易些?”
孙苗仰起头,杏眼亮晶晶的,抬手勾住他脖颈:“无所谓了,反正,说什么我都信,只要能为相公生子。”
秋阳斜斜地洒在行宫外的汉白玉阶上,光影如碎金般流淌,将刘庆玄色锦袍染成淡淡的金红。他静静伫立,手中的紫檀木匣泛着幽幽紫光。
耳边传来宫墙内隐约的钟磬之声,混着远处更漏的滴答,宛如一首低沉的古曲。唯有几片枯叶在石阶上打着旋儿,诉说着秋日的寂寥。
“侯爷,娘…… 娘娘说她今日身子不舒服,就不见侯爷了。” 身着绯色宫服的内侍疾步而来,额间沁着细密汗珠,脚步略显慌乱,手中拂尘随着行礼的动作微微颤抖。
他不敢吐露德妃方才在椒房殿摔碎茶盏的模样,那句 “让那狗头侯滚蛋” 犹在耳畔回响,余怒未消的呵斥声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
刘庆眉峰微动,“有劳公公了。”
转身欲走时,木匣却忽然提醒了他此行目的,他忽又旋身唤住内侍。“烦请公公,将此物替本侯转交给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