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走到书案旁,指尖轻抚过案上的婴孩襁褓,轻叹道:“可侯爷你能明确回复我,如果将来我儿不适合做这皇帝,又当如何?”
刘庆心中一叹,他自然明白德妃是要他立下保证,绝不会因皇子不才而加害于他。可这深宫朝堂之事,哪是一句保证就能周全的?他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应。
德妃见他沉默不语,失望地摇摇头:“侯爷既然还是想不到办法,那么请回吧。我不想我儿为了个皇位,最后落得不得善终的下场,他毕竟是先帝最后的骨血了。”
刘庆心头一凛,连忙上前一步:“娘娘,虽然未来之事不可预料,但臣以项上人头保证,绝对不会伤害殿下半分!”
德妃依旧摇头,眼中泛起一层水汽:“侯爷,我之心意,你是明白的。我只愿他能安稳一生,而非去做那劳心劳力的皇帝。在我这个女子眼中,皇位也好,江山也罢,都不如一生太平来得实在。其实侯爷也可在朱家宗室血脉中另选人选,未必非要执着于我儿。”
刘庆苦笑道:“娘娘,此事非臣未曾考虑过,臣只能拥护殿下,实在无其它人选。”
德妃的脸色骤然变冷,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寒意:“侯爷,你非要逼死我们娘俩才甘心吗?”
刘庆闻言大骇,诧异地抬头:“娘娘,你何出此言?你只是想到未来可能发生之事,却未想过殿下亦有可能成为中兴之主呢?臣定会寻遍天下良师,倾心教导他成才……”
“平虏侯!” 德妃厉声打断他,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威严,“本宫说了,本宫不愿意!”
刘庆心中一紧,这是德妃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称 “本宫”。自入开封以来,她一直以平民之女的姿态与他相处,从未摆过皇室太妃的架子。如今这般称谓,显然已是动了真怒。他连忙双膝跪地:“娘娘息怒。”
德妃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幽幽叹了口气:“侯爷,非我要用身份来压你,我亦知我的身份于你而言没有什么用处,故尔我一直将你当作兄长来看待。而你作为我兄长,忍心将我唯一的儿子送上那个孤家寡人的位置吗?”
刘庆沉默了下来,他缓缓摇头:“娘娘,臣只是……”
“我知道你是为了大明,为了这天下苍生。” 德妃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可我只是个母亲,我只想为了我的孩子。”
刘庆一时无措起来。德妃往日虽对这事颇为犹豫,却也未曾明确拒绝,今日这般强硬的态度,让他先前积攒的决心瞬间泄了大半,只觉得一阵泄气。
德妃盯着他的脸,目光锐利如刀:“侯爷,我相信你是没有篡位之心的。可连你自己都不愿意承担的重担,为何要让你这尚在襁褓的外甥去背负?”
刘庆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惶恐:“臣不敢觊觎神器。”
德妃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喃喃自语:“我一直很感激你,是你让我有了这尊贵身份,也是你的入京救驾让我们娘俩有了如今的安稳生活,如今我的家人想来也已遭遇不测,我在这世间就只剩下我的儿子了。当初若不是你救我,让我死在煤山下,那我哪里还用操这份心。”
殿内一时陷入死寂,只有殿外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刘庆跪在地上,心中五味杂陈。他既理解德妃护子心切的母爱,又深知立君之事刻不容缓,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九五之尊的位置,于旁人而言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于德妃眼中,却成了会伤害儿子的利刃。
良久,刘庆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娘娘,臣明白你的顾虑。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流寇作乱,还有南京伪帝,若不早日确立正统,恐人心涣散,届时别说保殿下一生安稳,便是。。。。。。。”
德妃望着窗外飘零的落叶,轻轻摇头,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