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骨大公站在战船最前端。
他没有下达攻城的将令。
十万艘由万年魔骨打造的战船,在黑风城外三十里处停滞。
黑色的军旗屏蔽了天空,旗帜上的白骨图腾在风中猎猎作响。
战船上的魔兵身穿重甲,手持长枪,坐骑是双角魔狼,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城墙上的守军乱成一团。
兵卒握着长枪,不知道该指向城外,还是指向城内。
有人盯着天穹上尚未散去的万丈魔帝虚影,牙齿打颤,双腿无法挪动。
吞骨抬起头。
他盯着客栈上方那尊黑甲虚影,脸上没有惧色,只有阴沉。
三万年前,夜负天统御六重天。
那时,吞骨只是魔帝麾下一名寻常的大公。
他跪拜过那道身影。
他见过太荒黑刀落下,一刀斩断百万里魔河。
那种压迫,他至今未忘。
天上的威压,真实存在。
那是夜负天的本源气息。
客栈里的人,却不对劲。
那人没有完全恢复。
吞骨抬起右手。
他掌心多了一枚血色骨镜。
镜面中,显现出魔晶客栈顶层的景象。
防御阵法还在运转。
阵眼中心,周然盘膝坐着,脸无血色,胸口的衣襟被血染红。
他的境界毫无遮掩。
化神初期。
吞骨眼中杀意掠过。
“原来如此。”
“本源是真的,刀也是真的。”
“人,却是个刚入化神的小辈。”
黑袍老者站在吞骨身后,躬身请示。
“大公,属下前去拿人?”
“他身边只有两个残废的魔族大公,一个炼虚境的人族护卫,还有一个凡人女子。”
“给属下一炷香时间,属下破开城防,带回太荒黑刀。”
吞骨没有回应。
他盯着天上的魔帝虚影,端详了许久。
“冥煞是如何死的?”
黑袍老者无言以对。
冥煞是合体期魔尊。
死前没有打斗痕迹,没有逃走,连残魂都没留下。
吞骨五指攥紧。
“化神期做不到这一步。”
“周然手里,藏着底牌。”
“或者是夜负天留下的杀招,或者是魔帝本源骨里的旧法则。”
“谁先去试,谁先丧命。”
老者低声问:“那我们按兵不动?”
吞骨看向黑风城北门。
阎烈正带着三千黑甲军在城墙上布防。
“不能等。”
“阎烈还活着。”
吞骨脸上露出冷笑。
“命他去拜见帝尊。”
“如果帝尊真的归来,自然会接见旧部。”
“如果他闭门不见,阎烈就能替本公探出虚实。”
老者领会了意图。
“如果阎烈死在里面?”
吞骨语气冷漠:“死了便死了,一枚棋子而已。”
战船上吹响了号角。
血色光柱从主舰上射出,落在黑风城北门。
阎烈腰间的传讯骨牌碎成粉末。
吞骨的话音直接在他神魂中响起。
“阎烈。”
“本公命你,率领镇北军阀府所有兵马,入城拜见魔帝。”
“带回太荒黑刀,免去你锁魂钉的罪责。”
“带不回,提头来见。”
阎烈攥着骨牌碎屑,指关节发出响声。
他的神情极为难看。
吞骨不是让他去朝拜。
这是让他去送死。
城内,是那个抬手就能压跪三千黑甲军的神秘魔帝。
城外,是渡劫期的吞骨大公,十万战船围困全城。
阎烈站在城墙上,神色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