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烫金的请柬,象一块烧红的烙铁,递到了李青云面前。
他没有接。
只是用那双扮演着“傻子”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刘金牙,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甚至有些愚蠢的笑。
“好,好!”
他连连点头,象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周末是吧?爷一定来!”
“到时候,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山西人的实力!”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带着陈默和那爷,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博古斋的大门。
刘金牙弓着腰,满脸谄媚地送到门口,直到那辆黑色奔驰的尾灯消失在街角,他才直起腰。
脸上的菊花笑,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看傻子一样的鄙夷和贪婪。
“呸。”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哪儿来的煤老板,真是个蠢货。”
他转身,搓着手,哼着小曲,盘算着周末能从这头肥羊身上,再薅下多少羊毛。
……
黑色奔驰,平稳地行驶在长安街上。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车厢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刚才还喧闹的,属于“山西煤老板”的粗俗和张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青云靠在后座上,脸上的憨笑,像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随手,将那个八十万买来的,沉甸甸的锦盒,扔给了副驾驶的陈默。
“砸了。”
他的声音很轻,不带一丝情绪。
“听个响。”
“啊?”
旁边的那爷,手里的核桃都停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锦盒,脸上写满了肉疼和不可思议。
“败家啊!”
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小兄弟,这……这虽然是假的,可好歹也是黄铜做的,融了也能值几百块钱呢!”
陈默没有尤豫。
他摇落车窗,看都没看,直接将那个价值八十万的“明代金佛”,扔了出去。
锦盒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砰”的一声,砸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并不响亮的声响。
李青云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
“八十万,买一张周末拍卖会的门票。”
他弹了弹烟灰。
“值。”
“刘金牙那条狗,已经上钩了。”
那爷不说话了。
他看着李青云那张年轻得过分的侧脸,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哪里是败家。
这分明,是在用钱,布一个杀人的局。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小票。
是刚才刷卡后,pos机打出来的凭条。
“李少。”
他的声音,象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
“这pos机的商户名,不对。”
他将小票递了过来。
李青云接过,只扫了一眼。
小票的抬头,打印着一行小字。
商户名称:京城长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不是博古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