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名跌至第六。鲜红的“编剧”二字虽然变成了灰色,但位次的后退象一记闷棍。引导员的话犹在耳边,冷静地解剖着终局的命运:
“……第一赛季最终排名将决定各位的‘后续发展路径’。榜首将获得进入方舟边缘区服务管理岗位的资格,享有基础居住权及亲属有限保障。第二、三名,添加‘戊卫军’预备役,参与废土秩序维护,表现优异者可获内推。第四至第七名,系统评估潜力良好,将自动进入第二赛季继续积累经验。至于第八至十名……”
她没有说完,只是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了陆隐一眼,那一眼里的含义,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让人心底发寒。陆隐明白了,垫底者没有“路径”,只有“处理结果”。
五个任务。还剩五个任务,决定命运。
回到工作室,陆隐没有立刻复盘导致排名下跌的第六个任务(一个处理黑心水源商人的案子,他因分心于破解“工匠”的信号而设计得略显平庸)。他的思绪全在“工匠”和那个终极选择题上。
“工匠”。代号朴实,风格却在他眼中变得无比鲜明。利用环境、器械、目标自身弱点,完成精巧如机械钟表般的“意外”。没有“魔术师”的华丽叙事,没有“刽子手”的暴力美学,只有绝对的精准和逻辑的优雅。更重要的是,她留下的贝叶斯公式痕迹,和那指向“幽灵协议”的回应,都证实了陆隐的猜测:她就是医疗室那个紫发女孩,而且,她也在观察,在思考,甚至在尝试创建隐秘的对话。
盟友。这个念头此刻无比炽热。在系统严密的监控和鼓励竞争乃至互相淘汰的规则下,一个可信的盟友,价值无法估量。不仅能分担情报分析的压力,更能在关键时刻,成为打破僵局的可能支点。
但如何结盟?更关键的是,如何确保两人都能进入一个可以继续合作的“路径”?
第一名(方舟边缘区):看似最好,但进入方舟意味着更深地嵌入系统内部,可能受到更严密的监控,与留在废土或“戊卫军”的“工匠”连络将变得极其困难甚至不可能。首先排除。
第八至十名(未知处理):风险不可控,等同于失败。绝对排除。
剩下的选择,其实只有两条路:
a双人进入第二、三名(戊卫军)。好处是两人可能被编入同一体系,有较多接触机会。“戊卫军”活动范围在废土,有一定自由度,或许能暗中行事。但风险在于,“戊卫军”是方舟的武装延伸,纪律森严,监控未必比现在松,且需要“执行”更直接的任务,与“设计”的隐蔽性背道而驰。
b双人进入第四至七名(第二赛季)。好处是留在当前熟悉的“游戏”框架内,继续作为“编剧”和“工匠”,利用设计任务的权限和数据库,更安全地探索系统秘密。但坏处是,需要再经历一个充满未知风险的赛季,且赛季结束后,依然要面对同样的路径选择,只是拖延了时间。
陆隐更倾向b选项。留在“游戏”内,虽然危险,但规则相对清淅,权限已知,而且他们刚刚创建起隐秘的通信渠道。进入“戊卫军”,变量太大。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工匠”的意愿。她想进入方舟吗?她想获得相对安稳的“戊卫军”身份吗?还是她也意识到了系统背后的异常,愿意冒险留在“游戏”里探索真相?她的最终目标是什么?只是为了生存,还是另有所图?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对话”还停留在互相确认存在和展示能力的层面,远未触及如此内核的意图。
他需要发出更明确的邀请,一个关于“共同未来”的提议,同时,必须巧妙地掩饰在任务设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