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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索着,用手指在身下潮湿的泥土上,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写”字。写什么?她不知道。只是凭着感觉,划出一些线条,一些模糊的轮廓。也许是记忆深处残存的某个字的形状,也许只是无意义的涂鸦。指尖传来的泥土的湿冷和粗糙感,是另一种形式的“触觉”刺激。
她数自己的心跳。从一数到一百,再从一百数到一。但常常数到一半,思绪就飘散,或者被胃里一阵稍强的抽痛打断,只得重头再来。
她试图回忆一些完整的句子,一些过去的对话,甚至是一首歌的旋律。但记忆像被冰封的湖面,只有一些破碎的冰块漂浮着,无法连成完整的画面或声音。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倾听”和“感觉”。倾听水滴声的节奏,感觉身下干草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而产生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感觉胃里那恒定钝痛的细微变化,感觉黑暗本身那沉甸甸的、无所不在的“重量”。
这窑洞,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暗的子宫,而她是在其中缓慢孕育(或腐朽)的、与世隔绝的胎儿。光隙是尚未完全闭合的通道,连接着外面那个寒冷、危险、却也充满未知可能的世界。
第三个黑暗周期(她猜测)的某个时刻,那熟悉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再次在洞外响起。间隔比上一次似乎长了一些?还是她的时间感已经彻底混乱?
哨音响起,她推出信号石。
这次上来的是陈河。他带来了一些新的食物:几个掺了豆面的饼子(比纯玉米面的软和一些),一小罐黑乎乎的、带着浓烈草药味的膏状物(说是治冻疮和胃寒的土方),还有一小捆更加干燥、耐烧的硬木柴。
“李妹子,你还好吧?”陈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中依然清晰。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努力辨认着她的轮廓。
“还好。”李明霞嘶哑地回答,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外面……怎么样了?”
“那些人没再来。”陈河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松快,但依旧谨慎,“三爷爷托人去乡里打听了一下,说那两个人已经回省城了。好像……好像是他们要找的人,在别的地方有线索了,所以撤了。”
撤了?回省城了?在别的地方有线索了?
李明霞的心猛地一跳,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放松吗?似乎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茫然和……失落?他们真的放弃这里了?那所谓的“线索”是什么?是误判?还是……真正的“目标”在别处出现了?
那她呢?她这个被误卷入这场寻找风波的人,现在算什么?一个可以就此被遗忘的插曲?
“三爷爷说,”陈河继续道,声音里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既然他们可能找错了地方,或者目标在别处,那……你也许可以不用一直躲在这里了。再等两天,如果确实没动静了,就接你回庄子。”
回庄子。
这三个字像一道微弱的暖流,注入李明霞冰冷麻木的身体。炉火,热粥,陈四婶的唠叨,堂屋里的光线和人气……那些画面瞬间变得鲜活起来,带着令人战栗的渴望。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深的不安也随之升起。回去,意味着重新暴露在那个可能并未完全解除威胁的环境中。那些人真的彻底放弃了吗?所谓的“线索”会不会只是一个幌子?如果她回去,会不会再次给陈家庄带来麻烦?
而且……回去之后呢?继续以“恩人”和“客人”的身份,不明不白地寄居下去吗?她的身体稍好,但胃病未愈,身无长物,对未来毫无头绪。陈家庄能庇护她一时,能庇护她一世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