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一切根本与他无关,是别的、她完全未知的原因和力量?
想不明白。黑暗和寂静像厚重的茧,将她包裹,也隔绝了清晰的思考和答案。只有纷乱的猜测和冰冷的恐惧,在脑海里盘旋、交织。
胃里的钝痛,在黑暗中,似乎也变得更加具体,更加……属于“她”。不再是单纯的生理不适,而变成了一种与这黑暗、寂静、孤独紧密相连的、存在的证明。疼痛提醒她,她还活着,被困在这里,等待着未知的裁决或解救。
等待。又是等待。仿佛她的人生,就是由一连串无边无际的、在各种各样寒冷阴暗角落里的等待构成。等待黎明,等待食物,等待救援,等待死亡,或者……等待一个不知为何而来、也不知会带来什么的“寻找”。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摸索着,触碰到旁边石头留下的那捆柴火。柴火冰冷,粗糙。她又摸到那个小布袋,里面是冻硬的玉米面窝头。还有水壶,铁皮冰凉。
生存所需的最低限度物资,就在手边。
她拧开水壶,小心地喝了一小口冰冷的水。水顺着干涩的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短暂的清醒,随即是更深的寒意和胃部轻微的抽搐。
不能多喝,要省着。
她摸索着,掰下一小块冻硬的窝头,放进嘴里。需要用力咀嚼,粗糙的玉米颗粒刮擦着口腔。味道寡淡,带着陈粮的微酸。但她慢慢地、珍惜地吃着,感受着食物落入空荡胃囊的沉坠感。
吃完,她重新蜷缩起来,继续面朝那道缝隙。
黑暗,依旧无边无际。
光隙,依旧微弱朦胧。
水滴声,依旧“嗒……嗒……”地,敲打着寂静,也敲打着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小时,也许已经是一天一夜。疲倦和黑暗带来的昏沉感,开始一阵阵袭来。她不敢睡得太沉,保持着一种半清醒半恍惚的状态,耳朵依然警醒地捕捉着洞外的每一点声响。
就在她意识再次开始模糊下沉时,洞外似乎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水滴或动物的窣窣声。
是……脚步声?
很轻,很谨慎,踩在积雪和碎石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由远及近,停在了窑洞下方的位置。
李明霞的心脏骤然缩紧,睡意瞬间消散无踪。她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缝隙。
是谁?陈河?石头?来送东西的?还是……那些“寻找者”找到了这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几乎要掩盖掉外面那极其轻微的动静。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外面传来一声极低极低的、类似鸟叫的短促哨音。不是真的鸟叫,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
是信号!陈河或石头约定的信号!
李明霞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但依然不敢大意。她摸索着,按照约定,将一块特定的、边缘尖锐的小石头,轻轻从木板缝隙推了出去,落在洞口下方的雪地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外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是绳子摩擦崖壁的窸窣声,和极其轻微的、有人爬上来的动静。
木板被从外面轻轻移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隙,一个人影敏捷地钻了进来,带进一股外面冰冷的空气和微弱的雪光。
是石头。他背着背篓,脸冻得通红,呼着白气,警惕地先扫视了一圈黑暗的窑洞内部,看到李明霞安然坐在那里,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