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的一块能量棒,含在嘴里,又喝了一小口带着冰碴的水。然后将剩下的重新包好,藏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她将两只稍微恢复了些精神的小猫放到灰灰身边,示意灰灰看着它们。自己则拄着那根几乎和她一样饱经风霜的树枝,忍着双腿针刺般的麻木和疼痛,慢慢站了起来。
她先走到门口,向外张望。院子里的积雪似乎又厚了一些,风卷着雪沫打着旋。那排矮房的其他几间,门洞都被积雪半封着。院子另一头,还有几处更加坍塌的建筑遗迹,被雪覆盖,看不清原貌。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迈步走了出去。
雪很深,风很冷。但有了明确的目标(寻找燃料),行动似乎有了方向。她先绕着这排矮房转了一圈,在背风的墙角,发现了一些被风吹积过来的枯草和细小的断枝。很少,但聊胜于无。她仔细地收集起来。
然后,她望向院子更深处,那些坍塌的废墟。那里或许有更多可用的东西,比如断裂的木梁、门窗碎片。但走过去需要耗费更多体力,积雪也更难预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每一点可能的燃料,都意味着多一线生存的机会。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近那片废墟。这里看起来像是原本的工作间或仓库,倒塌得更彻底,砖石、扭曲的金属框架、破碎的瓦砾混杂在一起,被雪覆盖,形成起伏的雪堆。她小心地翻找着,避开尖锐的金属边缘和可能松动的砖石。
在一截半埋在雪里的、粗大的朽木旁,她发现了一些散落的、相对干燥的木片,像是某种木箱的残骸。她如获至宝,将它们全部收集起来。木片不多,但比枯草耐烧。
就在她准备返回时,目光无意中扫过旁边一面相对完整、倾斜着的残墙。
那面墙是红砖砌的,和其他墙壁没什么不同。但吸引她注意力的,是墙面上的一些痕迹。
不是自然剥蚀的斑驳,也不是污渍。
而是刻痕。
一道道、深深的、凌乱而有力的刻痕,遍布在砖墙表面,大约在齐胸高的位置。刻痕很旧了,边缘被风霜打磨得圆滑,里面填满了黑色的污垢和冰霜。
她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些,拂去墙面上的浮雪和霜花。
刻痕更加清晰了。
那不是文字。或者说,不是她能辨认的任何文字。那是一些歪歪扭扭的、重复的线条,有些像网格,有些像纠缠的曲线,还有些是毫无意义的、深深的划刺。刻痕深浅不一,方向杂乱,覆盖了很大一片墙面,透着一股强烈的、近乎疯狂的执拗和……痛苦。
是以前在这里工作或驻扎的人,无聊时刻下的?还是……
她的目光顺着刻痕移动,在墙角一处更加密集的划痕中心,她看到了别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用尖锐物体深深凿刻出来的图案。
一个圆圈,里面是几个更小的、分布不均的圆点。
像一张脸。一张没有五官,只有空洞眼睛的、简易的脸。
这个“脸”的图案下方,还有一道深深的、垂直划下的长痕,像一把剑,或者……一个惊叹号?
李明霞盯着那个图案和周围的刻痕,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比此刻的风雪更甚,攥住了她的心脏。这不是无聊的涂鸦。这种重复的、用尽全力的刻划,这种简易却令人不安的图案,传递出的是一种被长期困守、孤立无援、乃至精神濒临崩溃的压抑和宣泄。
这里,在彻底废弃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是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样的境地下,会留下这样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