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吗?真的“比这里强”吗?就算到了,所谓的“巡查的人”又什么时候会出现?是另一种希望,还是另一种未知的风险?
留在这里呢?燃料耗尽,食物来源断绝(那碗“汤”的体验她绝不想重复第二次),严寒日甚一日。周维留下的这点食物和水,支撑不了几天。黄河冰下的脉动遥不可及,那个温暖窗户和雾中笑脸的幻象更是虚无缥缈。留在这里,等待她的,似乎只有缓慢而确定的……终结。
走,可能是死路。不走,几乎是等死。
这个简单的等式,在她饱受摧残却因食物补充而勉强恢复一丝清明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灰灰依偎着她,传递着一点可怜的体温。小猫们挤在它们中间,睡得并不安稳,时而发出细微的抽动。
她的目光,从洞外的风雪,移到洞穴内部。这个她挣扎着生存了许久的地方,此刻在周维带来的“外界”参照下,显得如此破败、脆弱、不堪一击。岩壁渗着湿气,地面冰冷泥泞,空气浑浊难闻。这里从来不是“家”,只是一个勉强遮蔽风雨(现在连这都勉强)的坑洞。
走。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埋在冰雪下的种子,汲取着那点能量棒带来的微弱热量,开始缓慢而顽强地萌发。
不是为了希望,不是为了得救。
仅仅是因为,“走”这个动作本身,意味着“改变”,意味着“尝试”,意味着对既定绝境的、一次微弱的反抗。就像黄河水撞击冰层,就像她在糖纸上画下那道弯曲的线。
而且,周维提到了“巡查的人”。无论真假,无论概率多低,这终究是一个与“人类社会”可能产生联系的、具体的指向。而留在这里,她与那个世界的联系,早已彻底断绝。
她开始盘算。剩下的能量棒和水,必须精打细算。二十里雪路,需要时间,需要体力。她现在的状态,一天能走多少?五里?十里?风雪会不会停?夜晚如何在野外度过?灰灰和小猫们怎么办?它们能跟上吗?跟不上怎么办?
每一个问题都棘手无比,没有完美的答案。
但她知道,必须走了。就在这场风雪稍歇,或者至少在白昼来临、视线稍好的时候。
她不再看洞外,而是闭上了眼睛,开始尽可能地休息,积攒每一分力气。胃里的不适依旧,但她的思维却异常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规划性。
灰灰似乎也感觉到了某种变化,它不再焦躁地呜咽,而是安静地趴在她身边,耳朵却依旧警惕地竖着,捕捉着洞外的每一点风声雪音。
后半夜,风雪似乎小了一些,呼号的风声减弱成低沉的呜咽。洞口透进来的光线不再是彻底的黑暗,而是一种朦胧的、雪地反射的灰白。
李明霞睁开了眼睛。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小心地喝了一小口水,又掰下指头大小的一块能量棒,放进嘴里,极其缓慢地咀嚼,吞咽。感受着那点食物带来的、微不足道却真实的热量,在冰冷的躯体内艰难地扩散。
然后,她开始行动。
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因为虚弱和疼痛而显得异常艰难。她将剩下的能量棒和水壶用破布仔细包好,牢牢系在腰间最贴身的位置。她把所有能穿、能裹的破烂布料都裹在身上,用捡来的绳子尽可能扎紧,减少热量流失。她找到了那根当作拐杖的树枝,试了试,还算结实。
她看了看灰灰和小猫们。三只小猫还睡着。她犹豫了一下,将最瘦弱、看起来最没精神的那一只,小心地捧起来,试着塞进自己胸前层层衣物之间,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小猫发出细微的叫声,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