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伤到自己,或者塑料瓶突然崩裂。
灰灰被这声音吸引,停下了追尾巴的游戏,跑过来,好奇地蹲在旁边,歪着小脑袋看她。
划了很久,才终于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她喘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和手腕,胃部因为专注和持续用力而隐隐作痛。然后,继续。
一点一点,那道口子逐渐延长,加深。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
终于,“嗤啦”一声轻响,塑料瓶被她艰难地划成了两半。切口参差不齐,边缘锋利,但大体上分开了。
她拿起带底的那一半。像个矮矮胖胖的、透明的碗。她把它拿到破洞前比划。大小似乎差不多能挡住一部分风口,但怎么固定?
她的目光落在那几截生锈的铁丝上。铁丝很硬,不好弯折。她试着用手去掰,手指被硌得生疼,只弯出一点点弧度。
她需要工具。目光在窝棚里搜寻,最后落在了那块她用来砸果子的、表面相对平整的石头上。石头有个天然的凹坑,边缘也算厚实。
她拿起一截铁丝,将一端抵在石头的凹坑边缘,用另一块小些的石头当锤子,用力敲击。叮,叮,叮……沉闷的敲击声在狭小的窝棚里回荡。每敲一下,手臂都震得发麻,胃部也跟着一跳。
不知敲了多少下,那截铁丝终于被敲出了一个勉强能用的、带钩的弯。
她用这带钩的铁丝,穿过塑料“碗”边缘相对厚实的地方,又寻找到破洞旁边一根还算结实的木桩,将铁丝钩了上去,用力拉紧。塑料碗歪歪斜斜地挂在了洞口内侧,挡住了大约三分之一的风口。
风被阻隔了一部分,灌进来的气流发出了不同的、略显沉闷的呼啸声。
虽然简陋,虽然丑陋,虽然可能一阵稍大的风就能把它吹掉,但……它确实起到了一点作用。
李明霞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塑料碗透明的曲面,将外面模糊的天光和景物扭曲地映照进来,在窝棚昏暗的墙壁上投下晃动变形的光斑。
灰灰走过来,仰头看着那个奇怪的东西,伸出爪子,试探性地拍了拍塑料碗的边缘。塑料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李明霞没有去管灰灰。她看着那晃动的光斑,看着被遮挡后变得稍微“温和”了一些的破洞,心里那片刚刚被阳光晒软了一点的冻土上,仿佛被这笨拙的、自欺欺人般的“修补”,又轻轻地、夯下了一小撮土。
不是改变。不是改善。
只是一种……尝试。尝试用手里仅有的一点破烂,去对抗一下那无处不在的、象征着“破败”和“被遗弃”的痕迹。
哪怕这对抗微弱得可笑。
她走回杂物堆,又拿起一张旧报纸。这次,她没有试图把它贴在墙上。而是把它仔细地、一层层地,垫在了灰灰那个破布“窝”的下面。报纸粗糙的质地和油墨味,或许能稍微隔开一点地面的潮湿和冰冷。
然后,她拿起那个被她划开剩下的、上半部分的塑料瓶。瓶口裂了,但瓶身还有一大截。她比划了一下,又拿起碎玻璃和石头,开始更小心地修剪它的边缘,想把它做成一个或许可以用来盛放更多水、或者暂时存放一点食物的、不那么容易被打翻的“碗”。
工作进展得很慢,很笨拙。她的双手很快就被塑料锋利的边缘和碎玻璃划出了新的细小伤口,混合着旧的冻疮裂口,火辣辣地疼。胃痛因为持续的弯腰和用力,也变得更加清晰。
但她没有停下来。专注地,近乎固执地,对付着手里那些冰冷的、毫无生命的破烂。仿佛在通过这些笨拙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将冬日积攒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