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家若有所思:“这让我想起公司上市前的一个关键决策——是追求短期股价,还是坚持长期研发投入。我们选择了后者,头两年股价低迷,但五年后我们的核心技术优势爆发了。”
人工智能伦理研究员——一个叫林薇的女孩——分享的则是个人经历:“我本科学生物,硕士转ai伦理,因为我发现技术跑得太快,但关于‘应该怎么用’的思考跟不上。这个选择让我失去了很多高薪机会,但我认为值得。”
第一天的会议结束时,一个共识逐渐形成:在新技术的洪流中,中国需要的不仅是一流的工程师和科学家,更需要一流的“技术思考者”——那些能在技术可能性与社会需要之间、短期利益与长期价值之间、中国现实与人类共同未来之间建立连接的人。
陈欣的任务是主导“远见工具箱”的开发。她决定不从零开始,而是回到爷爷的笔记中寻找灵感。
夜深人静,她在酒店房间里重新翻阅那些已经烂熟于心的记录。忽然,她注意到一个贯穿始终的模式——爷爷在面对任何问题时,似乎都在问三个层次的问题:
第一层:这个问题本身是什么?(技术事实)
第二层:这个问题会影响谁?(人的维度)
第三层:这个问题的解决会导向什么样的未来?(时间维度)
她迅速把这个发现记录下来,并开始在笔记中寻找例证:
1972年修纺织机:第一层(齿轮磨损参数),第二层(停机影响工人计件工资),第三层(长期磨损原因及预防措施)。
1995年考虑女儿婚事:第一层(对方收入二十万),第二层(对方性格是否踏实可靠),第三层(这样的伴侣会带来什么样的家庭生活、影响子孙后代)。
2016年回答孙女关于老桥的问题:第一层(桥梁结构状况),第二层(桥上居民的生活依赖),第三层(桥梁作为社区记忆载体的长期价值)。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而是一个普通中国工人用一生实践的三问法。陈欣激动地意识到,这可能就是“远见工具箱”最朴素也最有力的核心。
她连夜起草了一份框架草案,第二天带到会议上。
“我把这个叫作‘远见三问’,”陈欣在白板上写下三个问题,“面对任何重要选择时——无论是技术路线、商业决策还是个人生活——都可以问:第一,事实是什么?第二,这会影响到哪些人?第三,这个选择会导向什么样的未来?”
会场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位院士率先鼓掌:“妙!大道至简!这比那些复杂的伦理框架更容易传播和应用。”
但质疑也随之而来。一位政策研究者皱眉:“在真实世界中,决策往往时间紧迫、信息不全,哪有时间问这么多问题?”
陈欣早有准备:“正是因为时间紧迫,才更需要一个简单有效的思考框架。‘远见三问’可以在几分钟内完成,它的价值不是提供完美答案,是避免完全忽略第二层和第三层的问题。”
林薇举手支持:“在ai领域尤其如此。很多伦理灾难不是因为技术问题,是因为设计时只问了第一问——‘能不能做到’,没问‘应不应该做’以及‘做了会怎样’。”
经过三天的激烈讨论,小组决定以“远见三问”为基础,开发一套包括案例库、工作坊、评估工具在内的完整体系。陈欣负责案例库建设,她要找到中国各行各业中体现“远见思维”的真实故事。
调研工作把她带到了全国各地。在贵州山区,她拜访了爷爷笔记中提到的老工友的儿子——一位坚守偏远水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