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一起入职的另外两个大学生,不到一个月就走了。只有陈志远留了下来,他甚至主动申请上夜班——夜班安静,能跟在老师傅身边多学点东西。
老杨渐渐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陈志远不仅吃苦,而且肯钻研。一次熔炼过程中出现成分偏析,他连续跟了三个班次,记录数据,最后提出调整升温曲线的建议,居然解决了问题。
“你小子,是块搞技术的料。”老杨拍着他的肩膀。
实习第二个月,公司接了个紧急订单,需要一种特殊配比的稀土钨合金。研发部搞了半个月没突破,陈志远大着胆子找到技术总监:“总监,我在学校做过类似配方,能不能让我试试?”
总监将信将疑地给了他一个小型实验炉。三天后,陈志远拿着样品走进办公室:“您看看这个金相组织。”
检测报告出来,各项指标达标。总监又惊又喜:“你是怎么想到调整钇和镧的比例的?”
“查了很多文献,又结合咱们厂现有设备的升温特性。”陈志远不好意思地说,“其实还差一点,如果能控制冷却速率,性能还能提升5左右。”
那天下午,陈志远提前拿到了录用通知,基本工资比预期高了20。总监说:“厂里需要能扎根的人。你留下,给你配个实验小组。”
四、山重水复
工作稳定了,陈志远每月往家寄两千块钱。父亲总说不用,他就骗父亲:“公司包吃住,花不了什么钱。”
生活似乎走上正轨,但新的烦恼接踵而至。
首先是母亲的身体。秀兰年轻时落下的风湿越来越重,一到阴雨天就疼得整夜睡不着。父亲在电话里轻描淡写,但陈志远听得出那份焦虑。
其次是村里人的“关心”。每次回家,总有热心人问:“志远,找对象了吗?都二十五了。”更有直接的说:“你现在是工程师了,该找个城里姑娘。”
陈志远不是没想过感情的事。厂里有个质检姑娘叫林悦,本地人,大专毕业,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常来实验室送检测报告,有时会多聊几句。但陈志远不敢往前迈步——他背后是一个残疾的父亲和一个智障的母亲,这样的家庭负担,有几个姑娘愿意承担?
国庆节回家,村支书刘叔带来一个消息:“志远,县里搞易地扶贫搬迁,咱们村要整村搬进安置小区。你家分一套八十平的两居室,电梯房。”
这是天大的好事,但父亲却犹豫了:“搬进楼房,我这轮椅方便,可你娘……她不懂事,在楼里乱跑乱撞,万一……”
陈志远心里一沉。是啊,母亲的情况特殊,新环境对她可能是灾难。
果然,去看新房时,秀兰一进电梯就惊恐地尖叫,拼命往外跑。她习惯了开阔的院子和熟悉的土路,封闭的楼道、陌生的邻居都让她不安。
搬迁的事就这样搁置了。扶贫干部很为难:“陈叔,政策有时间限制,过了这村没这店。”
陈铁柱抽着旱烟,半晌说:“要不,你们把房子分给更需要的人家。我们老两口,还是在老屋住着踏实。”
五、柳暗花明
就在陈志远为父母搬迁的事发愁时,厂里出了件大事。
一批出口欧洲的稀土永磁材料发生质量争议,外方索赔百万美元。问题出在原料上——供应商提供的氧化镨钕纯度不达标。
“必须建立自己的原料检测体系,不能光靠供应商报告。”在全厂会议上,陈志远站起来说,“稀土深加工,源头不控,后患无穷。”
总监让他牵头组建原料检测实验室。那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