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一旁无声地抹着眼泪。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的气息。
“爸!妈!奶奶怎么样了?”陈锐冲过去,声音带着长途奔波的嘶哑和抑制不住的颤抖。
父亲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无助:“还在里面……医生说出血量大,位置不好……要立刻手术,风险很高……费用……”他搓着粗糙的大手,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只剩下沉重的叹息。
就在这时,icu厚重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目光扫过他们:“陈桂香家属?”
“在!在!”三人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语速很快,带着职业性的冷静:“病人情况很危急,必须立刻进行开颅手术清除血肿。手术风险很高,术后恢复情况也无法保证,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另外,手术和后续icu的费用,初步估计需要准备三十万左右,先去缴费处预交十五万启动手术。决定好了吗?”
“做!医生!我们做!”陈锐抢在父亲前面,声音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他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银行卡——里面有他这半年多省吃俭用存下的工资,有他咬牙拒绝所有社交娱乐攒下的奖金,甚至还有他为了应急办理的、额度不高的一张信用卡。他把卡塞进父亲手里:“爸,密码是我生日加奶奶生日后两位,快去缴费!不够的我再想办法!”
父亲看着他递过来的卡,又看看儿子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嘴唇哆嗦着,最终只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踉跄着跑向缴费窗口。母亲紧紧抓住陈锐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无声地哭泣着。
手术室外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如同钝刀割肉。冰冷的座椅,惨白的灯光,消毒水刺鼻的气味,还有那盏始终亮着的、象征着未知与煎熬的“手术中”红灯,构成了一座绝望的监牢。陈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睛死死盯着那盏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奶奶在昏暗的灯下,用枯瘦的手笨拙地一层层打开油纸包,露出那本棕色存折;奶奶在电话那头带着浓重乡音的笑:“锐娃,玩好……”;那张泛黄的纸条上,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自立”
曾经,他以为“自立”就是靠自己赚一份工资,不再伸手向家里要钱。直到此刻,面对这扇隔绝生死的大门,面对那足以压垮一个普通家庭的巨额费用,他才在巨大的恐慌和无力中,第一次触摸到了“自立”那沉甸甸的、带着棱角的真实内核——它不仅仅是经济上的不依赖,更是在风雨骤来时,有足够的肩膀去扛起责任,有足够的力量去守护想守护的人。
他下意识地伸手,隔着薄薄的衬衫口袋布料,紧紧攥住了里面那个硬硬的、磨旧的存折。指尖传来熟悉的粗糙感,这一次,不再是被鞭策的刺痛,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同舟共济的支撑。这本小小的册子,曾是奶奶无声的爱与牺牲;如今,它更像一个沉甸甸的警醒和信物,提醒他必须真正地、牢牢地“立”起来。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爬行。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盏刺眼的红灯熄灭了。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主刀医生带着一身疲惫走了出来。
“医生!怎么样?”陈锐第一个冲上去,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凝重:“手术算是……成功了。血肿清除得比较干净。但病人年纪太大,基础情况差,出血对脑组织的损伤是肯定的。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醒过来能恢复到什么程度……都是未知数。接下来要在icu密切观察,扛过感染关、水肿关……每一步都很关键。”
成功!这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