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尖锐的刺痛,那是插入栓内的lcl液体倒灌留下的后遗症。
在这半梦半醒的混沌中,她睡着了。
这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令人窒息的红色。
明日香感觉自己悬浮在半空,四肢百骸仿佛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她的手,但皮肤的纹理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白、毫无生气的光泽。
“不这不是我的手” 她想尖叫,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突然,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那是蓝色的肉块正在侵蚀她的感官。
她能 “看见” 它,它就在她的体内,象一面镜子,映照出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你很弱。”
“你总是在寻求认可。”
“没有人需要你。”
那个声音不是使徒的,而是她自己的。是她内心深处那个总是抱着玩偶、冷冷注视着她的 “另一个自己”。
插入栓的舱门被强行撕裂。黑暗中,一双巨大的、毫无感情的机械眼瞳缓缓亮起——那是初号机。
明日香拼命挣扎,想要激活 at 力场,想要证明自己比那个笨蛋神子强一百倍。
可是,eva 三号机的机体正在融化,她的神经连接被强行切断,只剩下纯粹的、野兽般的恐惧。
她看到初号机张开了嘴,那是为了吞噬而诞生的口器。
“救救命” 这一次,她喊出了声,但声音细若游丝。
她看向远方。在红色的迷雾尽头,她似乎看到了碇真嗣的背影,还有母亲的笑脸。他们在向她招手,然后转身离去。
“不要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初号机的脚贯穿了三号机的内核。
剧烈的痛楚瞬间炸裂开来,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硬生生撕裂的剧痛。她感觉自己正在被掏空,变成一具空壳。
“真嗣”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前,她绝望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但她不知道,那个笨蛋会不会来救她。可是从来都只有那个笨蛋会来救她。
“啊!”
明日香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剧烈到扯动了身上的单薄的病号服衣领。
监护仪并没有发出了刺耳的报警声,在确认她的身体健康后那些机械就成了摆设。
冷汗浸透了明日香的病号服,贴在单薄的脊背上。
病房里只有惨白的灯光和冰冷的仪器滴答声。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紧紧抓住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颤斗着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是人类的手,有着清淅的掌纹和温热的触感。
不是梦。或者说,那个噩梦已经结束了。
“切” 她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眼泪。
她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背对着门口,象一只受伤后拒绝任何人靠近的小兽。
“那个笨蛋没有来。”
她在黑暗中,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