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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环顾四周,最后再次看向赤木律子:“我们的神子大人还没有回来吗?”
…………
车厢在摇晃。
不是插入栓那种沉闷的液压震动,而是有节奏的、轻柔的摇晃。光线从车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不断变幻的光斑。
绫波丽坐在车厢靠窗的位置,穿着她那身熟悉的蓝白色校服。
裙摆的褶皱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如此真实。
对面座位上坐着碇真嗣,是更年幼的他,约莫三四岁的样子,膝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图画书。
他没有抬头,只是专注地看着书页,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这是哪里?”绫波丽问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带着某种她无法辨认的温柔质感。
年幼的真嗣抬起头,眼神清澈得让她感到不适。“我们在回家的路上。”
“家?”
“恩。”他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书本,“妈妈喊我回家吃饭。”
车厢继续摇晃。窗外飞逝的风景模糊成一片柔和的色块——绿色的田野,零星的房屋,远山淡蓝色的轮廓。
阳光以一种异常温暖的角度照进车厢,空气中飘浮着微尘,像金色的细雪。
绫波丽低头看自己的手。这是一双普通女孩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你在看什么?”她问对面的男孩。
真嗣把书转过来,让她看见上面的图画:一只巨大的蓝白色生物,象是鸟又象是鱼,在深蓝色的背景中缓缓游动。水波荡漾间,浮波上的幻影竟然还象个蓝发少女。
“天使。”真嗣翻到下一页,“妈妈说他们迷路了。”
妈妈。
这个词在绫波丽心中激起一阵涟漪。
她尝试回忆“妈妈”这个概念的映射物——培养槽中的营养物质?基因图谱上的串行?还是一个庞大而沉默的白色巨人?
“你的妈妈呢?”她听见自己问,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好奇。
真嗣合上书,望向窗外。
“她在等我,等了我很久。”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那是真嗣才会有的眼神,混合着怜悯、理解和某种深沉的悲伤。
车厢剧烈晃动了一下。窗外的风景开始扭曲,田野融化成流动的色块,房屋像蜡烛般融化。
光线变得刺眼,温暖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地下都市的冰冷。
“我不明白。”绫波丽说,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胸腔里膨胀。
不是疼痛,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巨大、更无法命名的东西,象是站在悬崖边缘凝望深渊时的眩晕。
真嗣伸手握住她的手,“你不需要明白,只需要感受。”
“好疼。”绫波丽说,但那疼痛不是来自于碇真嗣的手,而是从浑身上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