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计划的关键环节都已分配完毕,但我们必须要考虑尼基福鲁斯成功脱困后该去哪里?”巴西尔环顾众人,随后坦言:“他可能会和安德罗尼卡一样,在外颠沛流离多年。短期内返回罗马?这无异于狼入虎口。”
“卡洛莫迪奥斯,”他先是看向这位商人代表,随后将一张手绘的地图展开在桌面,指尖划过欧克辛斯海北岸的一个点:“你能带他去刻赤,对吗?”他的手指继续南移,沿着欧克辛斯海东岸蜿蜒而下,“然后,我们沿着海岸线,前往佐治亚王国。”
“那个坐落于群山中的王国?”安格洛斯皱着眉,担忧道:“罗马与佐治亚的联系不算紧密。我甚至担心尼基福鲁斯到那后,会被强制遣返回国。”
“这倒不会,”乔治在这时开口解释道:“安德罗尼卡从黎凡特消失后我就断了跟他的联系;不过,我相信他很可能是逃到高加索一带,寻求佐治亚或某个亚美尼亚亲王的庇护——鉴于迄今为止都没有他的联系,所以我相信那些高加索的基督徒非常愿意庇护科穆宁皇族的成员。”
“尼基福鲁斯也将踏上他叔父一样的流亡之路。”巴西尔言毕,他又向众人强调道之所以选择佐治亚的重要原因:“我想过让他逃去基辅罗斯诸国,但转念一想这并不现实。一方面水土不服,另一方面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些罗斯人会不会收留他。”
“所以,唯一的选择只剩下佐治亚。更何况这个群山中的正教国家愈发强大。”他环视众人,继续道:“陛下对高加索的控制力极为薄弱,而格奥尔基国王这些年将佐治亚治理得蒸蒸日上,甚至数次击退穆斯林大军的进犯,使巴格拉季昂家族在高加索一带的影响力愈发强大。”
“格奥尔基登基以来接纳了许多流亡者。他的王国作为抵御伊斯兰的最前线,必定迫切需要军事才能卓越之人,而尼基福鲁斯在瑟乌姆与达米埃塔已证明了自我的军事天赋,这无异于是献给这位国王最珍贵的礼物,足以换取稳固的政治庇护。”
“确实是个好去处。”乔治点着头,“更何况陛下无力干涉高加索地区,加之塔玛尔女王坐镇,安全性远胜于基辅罗斯诸国。
“我也同意。”克苏赫附和道。他对尼基福鲁斯心怀感激,自从家族被皇帝抄没后,是这位年轻权贵一直救济着他;若非如此,恐怕早已沦落为庶民地步。
巴西尔见众人无异议,便迅速敲定后续细节:“很好。卡洛莫迪奥斯,你的船只务必要带着尼基福鲁斯安全抵达刻赤,在那里先避避风头,补充物资,随后前往佐治亚。”
“在你出发前,我会给你一份引荐信,向女王阐明我们的意图与尼基福鲁斯的价值。”言毕,他转向众人,态度极为诚恳:“诸位,计划已定,各司其职。记住行动的时间,就在下周礼拜一!散会吧,回去路上留点心眼,小心陛下的‘眼线’。”
几天后,布拉赫纳宫内,比较偏僻的克里索特里克利尼昂,作为皇帝处理日常政务的私人厅堂。
“爱卿,”皇帝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惯常的温和,却让巴西尔心中一颤,“听闻你前几日在城外某座庄园,与几位好友相聚甚欢?”他顿了顿,似笑非笑道:“听说场面颇为热闹呢!”
巴西尔闻言,只觉背后直冒冷汗。他心中所想:“陛下的密探,效率如此之恐怖!”他强压恐惧,面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平和的表情,谦卑回道:
“回禀至高无上的巴西琉斯啊!确有此事。不过是与几位久未谋面的同僚,聚在一起把酒言欢罢了。若因此引得陛下猜忌,请饶恕臣的愚昧。”他语气自然,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聚会。
曼努埃尔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片刻后,这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间基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