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希德的脑海中回荡着尼基福鲁斯那些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的话语,他难掩惊愕与恐慌,随后转头看向身旁几位同伴,与之低语起来。
声音虽放得很低,但那位首席御马监也能敏锐地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所言可真?”、“作何打算?”……
他心中冷笑,对方如此反应,彻底暴露了他们对城内事情一无所知之事实。
过了好一会儿,拉希德勉强平复心绪,转头看向尼基福鲁斯,脸上重新挂上傲慢,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恐惧。他强装镇定,努力维持着使节的尊严:“我不愿轻信‘有经人’之言。”他顿了顿,随后话锋一转:“但徜若您所言非虚,那么你们的确是掐住了我们的把柄。”
尼基福鲁斯嘴角上扬,随后问道:“那么,你们打算拿出怎样的‘诚意’来结束这场战争?”
拉希德并未立即回答,他与身旁的同伴交换了几个眼神,似乎在统一内部意见。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右手,竖起了四根手指。
“大维齐尔已为和平开出了足够的价码,”拉希德的语气极为诚恳,他如是说道:“我们愿意付出四万第纳尔,结束这场战争。这已是我们能展现出的最大诚意了!”
说完,他习惯性地抬手抚摸着下腭的胡须,随后补充了一个关键条件:“但你们也必须要展现出足够的诚意,”他的目光扫过尼基福鲁斯身后的东门,“徜若你所言为实,那请你们先撤出城市,待大维齐尔的人马进城后,再将这笔巨款赔付于你们。”
“先撤军,再付款?”尼基福鲁斯象是听到了一个荒谬至极的笑话,他笑出声来,随即坚决回应:“这所谓的‘诚意’,听上去更象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你是将我当作厄毗米修斯(古希腊愚钝之神)去戏弄么?”
他勒了勒马缰,让坐骑更靠近对方一些,随后向使团道出更深层次的实情:
“众所周知,法蒂玛王朝已是名存实亡,”尼基福鲁斯提高了音调,使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他的话:“最近又恰逢尼罗河的洪峰期,河水泛滥,致使多少良田被淹?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天灾横行、战火遍地、权政更迭……如此背景下,贵国流通的第纳尔,其成色还能保持几分?恐怕早已是大不如前!”
这番话使拉希德和他周围的同伴脸色更加难堪,他们表现出来的慌乱更是印证了尼基福鲁斯的推测:第纳尔已经贬值,购买力大幅缩水。
“反观帝国之‘海佩伦’金币,”尼基福鲁斯决定乘胜追击,他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成色极佳,信誉之好,流通于整个地中海世界。从威尼斯到卡法,从新罗马到亚历山大,每个人都对它赞不绝口!”
“你们那成色大不如前的第纳尔,购买力是否已大打折扣?因此我需要重新估量。”
“你想怎样?”拉希德的语气多了一丝无奈,对方所言皆是事实,但他仍强撑反驳道:“将军之猜测并非完全准确,路人皆知埃及之富裕,因此小范围的天灾人祸岂会招致整体混乱?第纳尔的成色与信誉尚在。况且,大维齐尔掌权时日尚短,如此巨款已是他所能筹措到的极限。”
“极限?”首席御马监噗嗤一笑,斩钉截铁道:“八万第纳尔;并且一次性付清。”
“这是我们的底线。”
“此乃天方夜谭!”拉希德与其身后的使团成员皆惊叫出声,其中一人更是激烈反驳,甚至试图以威胁挽回颓势:“漫天要价只会使双方不欢而散!战争继续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可否准我发言?”尼基福鲁斯的态度突然转变,未等使团回应,他便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