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基福鲁斯猛得想起在竞技场的那段经历,他想起了安德罗尼斯的话,“你还想不想作为罗马人继续为罗马服务?”,还有他小时候,素檀对他所说:“血脉中的另一半将会苏醒。”
他看着安德罗尼卡,又看向那个沉默不语,一直埋头干饭的女人。尼基福鲁斯无奈的叹着气,他既有对叔父私生活混乱的无奈,也欣赏他坚持与皇帝对抗到底;当然,更多的还是同情和不忍。
他无法坐视一位紫室混的和乞丐一样惨。
“叔父,”尼基福鲁斯解下腰间的钱袋,推过桌面,“收下吧,虽然不多,但够你撑一段日子。”
安德罗尼卡没有推辞,眼神中尽是感激与欣慰,他将钱袋收入怀中,“好侄子,叔父记下你这份人情了。”他压低声音,“如果有一天,我登上了权力之巅,宰了曼努埃尔或是他的家人。到那时,我一定会给予你仅次于我的权力与地位。”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尼基福鲁斯挥了挥手,他对权力并没有那么执着,对皇帝更多的是反感,远没有安德罗尼卡那么恨。他抬头问道:“接下来去哪?”
“帝国或异端的‘手’不可能伸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吧?哈哈”安德罗尼卡嘴角勾起上扬,“虽然我不投奔努尔丁,但素檀还是建议我逃到更北边,例如高加索一带,或土库曼斯坦人聚集的地方。”安德罗尼卡没有明说具体地点,尼基福鲁斯也未多问,后者清楚,安纳托利亚东部盘踞着大大小小的数个政权,既有基督徒的,也有穆斯林的;叔父会去亚美尼亚人的领地,或寻求佐治亚人的庇护?
总之,他一定会去曼努埃尔难以管控的某个偏远角落,就象加里奇一样,那里势力盘根错节,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保重,叔父。”尼基福鲁斯郑重地说,“愿上帝庇佑您。”
“你也保重,好侄子。”安德罗尼卡走之前,深深看了尼基福鲁斯一眼,眼神复杂,提醒道:“我不看好这次远征,罗马人与异端有着难以调解的矛盾,这场远征最好的结果就是被取消。你要多加小心,随时提防那些异端!”
说完,他拉起那个女人,重新戴好斗篷,迅速消失在的黎波里嘈杂的街巷深处。
之后,尼基福鲁斯回到码头,竟发现水手们已按照他的命令提前完成了补给任务,如此看来,的黎波里作为贸易枢钮的优势在此刻显现,物资的补充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舰队再次扬帆起航。
离开的黎波里港,舰队沿着黎凡特的海岸线前进。
遥想古典时代,腓尼基人曾在此创建辉煌的城邦,建造了推罗这样的美丽城市;他们会想象到千年之后,这片土地完全换了“容貌”?统治这片土地的也不再是犹太人,希腊人或腓尼基人。
几天后,舰队抵达了巴勒斯坦的港口城市,阿卡城。
城墙上飘扬着耶路撒冷王国的旗帜,那是一幅幅金色的耶路撒冷十字。
港口内挤满了来自热那亚、比萨或威尼斯的商船,以及大大小小悬挂着各式纹章的运输船和战船。尼基福鲁斯率领的运输舰队立刻引起了港口的轰动。引航的小船迅速迎上,引导着这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在预留出的泊位缓缓停靠。
码头上早已是人头攒动,除了好奇的本地人和忙碌的码头工人,更显眼的是大批陆续走来的,甲胄上印有十字图案的士兵。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锁子甲或皮甲,武器各异,这些人来自法兰克,安茹,英格兰,卡斯蒂利亚,米兰等等,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渴望参加“神圣远征”。
人们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期待,他们对着庞大的舰队指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