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阴影再次笼罩海姆斯半岛,即使是再朴实憨厚的农夫也能通过近期不寻常的情况,大致判断出缘由——成群成群从边境逃到内地的难民,各地军区缩短甚至完全取消士兵的休假时间,皇帝的征税官更是愈发频繁地向各地总督催收赋税……
君士坦丁堡,这座“众城之女皇”在这段时间似乎化身为一头苏醒的战争机器。
帝国常备军与各地的军区士兵汇聚城郊,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瓦兰吉卫队、普罗尼亚领主的少量私兵,以及各个军区组成的主力军队,瓦兰吉人、罗马人、突厥人、拉丁人、保加尔人与德意志人都参与其中。
甲胄之间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教士的祷告声、辎重车轮的滚动声,不绝于耳。
尼基福鲁斯从未想过战争来得如此之快,他上一次上阵杀敌还是科尼亚那会,已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他穿戴好属于自己的一副保养良好的层压鳞甲,手持一面诺曼式的筝形盾牌,以及一柄沉重的长矛,腰间还挂着一把入了剑鞘的长剑。
尼基福鲁斯被编入了一支由骑兵组成的精锐队伍,属于上阵杀敌的先锋部队。
“活着回来。”安娜尽管没有做过多挽留,但背后仍在教堂内为她的爱人默默祈祷。
受家庭影响,安娜的至亲都是军人,所以她的性格从小就坚毅,这与尼基福鲁斯如出一辙。
站在庞大的临时军营中,望着身边这些即将同生共死的陌生面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隐隐的亢奋,尼基福鲁斯握紧了手中的长矛,胸腔里既有重新踏足战场的忐忑,更有“徜若战死,无法再见所爱之人”的复杂情感。
皇帝曼努埃尔也在这场出征的名单之中。他身着甲胄,威严的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将士,发表了简短却极具煽动力的演说,痛斥斯基泰人的背信弃义与侵略行径,重申帝国的荣光不容亵读,失地必须收回。
吟诵完《三圣颂》后,在“皇帝万岁!”与“罗马必胜!”的呼号声中,庞大的军队如离弦之箭,沿着大道向西进军。
平日行军,官兵的甲胄由行李纵队统一保管,这能极大减少不必要的体力消耗,加快行军速度。
尼基福鲁斯的职务是这支两百人左右的骑兵队长,他默默观察着这支队伍:尽是对他而言极为熟悉的突厥轻骑,他们背着制作精良的马弓,腰间挂着弯刀。
相比于那些由多个族群组成的部队,这支骑兵队伍在语言沟通方面明显快人一步;当战士们得知尼基福鲁斯也会说突厥语,掌握突厥骑术时,他们无一不欣喜若狂。
当大军行至贝尔格莱德重镇时,主帅安德洛尼柯召开了一场军事会议。
尼基福鲁斯看见这位传奇将领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眼神中尽是独属于军人才有的锐利。他久经沙场,沉稳自信,听取部下汇报时极其专注,下达命令时干脆,利落,绝不多说一字一句。
“半个时辰前,斥候来报。”安德洛尼柯先是扫过营帐中每一位到场的将领,他的神色十分严肃,容不得任何人质疑。
“他们在瑟乌姆地区发现了斯基泰人的身影,具体有多少人我们尚不得知。”
“不管他们有多少人,”一旁的曼努埃尔紧皱眉头,很明显没有预料到对手反应如此迅速。但他接下来的语气极为坚定,他直言道:“朕相信,忠勇无畏的将士在能征善战的统帅的正确领导下,定将胜利。”
“谢陛下吉言。”安德洛尼柯点着头,有了皇帝的“打气”,他的心里也踏实不少。这次出征匈牙利的军队在一万五千人以上,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精锐。
“接下来我会派遣更多斥候侦查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