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卫兵簇拥下驶离布拉赫纳宫,阿尔斯兰只感觉这里同时存在两个世界:一个是“金碧辉煌、充满尔虞我诈”的极乐天国,一个是“尘土飞扬,忙忙碌碌”的疾苦人间。
当他们坐上回程的马车时,尼基福鲁斯发现阿尔斯兰正靠在椅背上,他的紧闭双眼,刚才在殿中强撑的每一分气力这时似乎都已耗尽,只剩下虚脱与不甘。
他后背的汗渍,在封闭车厢里格外显眼。
“波斯人的素檀啊,您可以歇息了。”隔着车窗对话的都畿长先前全程目睹了殿里发生的一切,其结果令在场所有人大为惊讶——曼努埃尔皇帝宽恕了罗姆人的“罪孽”,并默许了与素檀“父与子”的新身份;这位“人间基督”承认了罗姆素檀国的“特殊性”,即成为保卫罗马边境的“仆从国”;至于其它细节,例如领土与金钱赔偿,皇帝决定日后再定。
“本官还需处理一些政事,所以无法陪伴你们;不过士卒会保护你们,直到安全抵达旅舍。”
“至于这位少年,”都畿长看向同样略显疲态,还未从先前压迫中缓过来的尼基福鲁斯,提醒道:“约翰·卡马特洛斯应该会在几个时辰后派遣专人接你到他的府邸去,就在城市的西南边上。”
少年点头答应,随后闭上双眼,回忆起先前殿中所发生的一切,“新身份”、“父与子”、“会鸟鸣的升降御座”,新名字“尼基福鲁斯”,还有那座同时充斥着金碧辉煌与权谋诡计布拉赫纳宫……这一切都颠复了少年对这个国度未知的认知,使其久久不能平静。
马车最终停在旅舍前,仆从早已焦急等侯在门口,一拥而上,询问觐见结果。阿尔斯兰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他在侍从的搀扶下走进了旅舍。尼基福鲁斯紧随其后,面对仆人的关切询问,他只是回复道:“没事了。”
时间飞逝,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旅舍楼下这时传来罗马人的声响,清淅的敲门声打破了房内的死寂。
门外站着两名衣着整洁的男子,神色沉稳,其中一人向少年微微躬身:“尊贵的尼基福鲁斯·科穆宁,我奉上等司砚官约翰·卡马特洛斯之令,前来迎接您到他的府邸。”
少年深吸口气,点了点头。他没有向阿尔斯兰道别,只是低着头在两名仆人的引领下走出旅舍,登上了马车。
马车在数名士兵的护卫下,驶入了新罗马夜色渐深的街巷。
马车穿行于城中大街小巷,夜色虽然掩盖了城市不堪的一面,却掩盖不住贫民合租屋那独有的气味;这里与灯火通明的金角湾与布拉赫纳宫截然不同,似乎一座城里真的存在两个世界。
很快,马车驶入一片只属于富人的局域,尼基福鲁斯看见这里的道路变得宽阔平整,两侧的建筑明显高大不少,石料也取代了木材。
在这里,隔着几栋府邸便能看见一队巡兵,他们时刻保护着富人,任何擅自闯入的盗窃者、走私犯或者贫民都将遭到士兵们最严厉的惩罚,后者手中的长矛、棍棒与盾牌在面对手无寸铁之人时效果出奇的好。
马车在一处宅邸前停下,门楣上的灯盏照亮了门一旁镌刻着复杂纹章的石碑,这是卡马特洛斯家族的徽记。
仆人上前叩响了门环,“请开门,我们回来了”,旁边小门被打开,一名卫兵从中走出,他的目光扫过车队,在尼基福鲁斯身上略作停留,然后侧身让开信道。
马车缓缓驶入门内,尼基福鲁斯看见一条宽阔的铺石路直通一座融合了古代(古典)风味的多层府邸,给人一种沉稳威严的感觉。
车道两侧是供人欣赏的花园,花香使这里显得十分内敛与舒适。
马车在主宅前停下,仆人上前拉开车门,“我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