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帮父亲理了理围巾,又把轮椅的刹车踩住:“冷不冷?要不进去待着?”
江川父亲摇摇头,喉咙里发出点含糊的声音,像是在说“不冷”。他的目光落在新砌的白墙上,落在亮堂堂的窗户上,最后停在那块红漆招牌上,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点笑意,很浅,却实实在在的,像冬天里难得的太阳。
林暮看得心里一软。他掏出打火机,打了两下,火苗才窜出来,小小的,在风里抖着。
“离远点。”江川说,往林暮那边走了两步,挡在他和鞭炮之间,像是怕炸着他。
林暮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把火苗凑近引线。引线“嘶”地一声,冒出火星,像条小蛇,飞快地往前窜。
“快跑!”江川拉了林暮一把。
林暮往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手指塞得紧紧的,连带着围巾都被扯得变了形。江川站在他旁边,没捂耳朵,只是微微皱着眉,看着那窜火星。
“噼里啪啦——”
鞭炮响了。
声音比林暮想象的要大得多,震得耳朵嗡嗡的,地面都在颤。红色的纸屑像雪片一样飞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又落下来,铺满了维修铺门口的地面。烟雾弥漫开来,带着股硫磺的味道,呛得人想咳嗽。
声音惊动了邻居。
张奶奶从楼道里探出头,看见是江川的维修铺,眼睛一亮,拄着拐杖走过来:“哎哟,小川这铺子开业啦?”她穿着件花棉袄,头发梳得光溜溜的,手里还拿着个菜篮子,里面装着几个土豆。
三楼的李叔也下来了,穿着件旧皮夹克,手里拿着根烟:“我说啥动静呢,这么响!啥时候能修车?我那电动车电池不行了,放你这儿修修?”
隔壁单元的王大爷也来了,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个搪瓷缸,里面泡着茶叶:“小川,恭喜啊!这铺子看着像样多了!”
人越聚越多,都是住在附近的老街坊,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有刚下班的工人,还有背着书包放学的小孩,都围在维修铺门口,看着满地的红纸屑,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这墙砌得真结实,比以前那破棚子强多了!”
“是啊,这窗户擦得,都能照见人影了!”
“小川这孩子,能干!”
江川靠在门框上,没说话,只是听着。有人拍他的肩膀,他就点点头;有人问什么时候能修车,他就说“明天就行”。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嘴角却没像平时那样紧绷着,眼角甚至有点松。
林暮站在他旁边,耳朵还在嗡嗡响,却觉得心里热乎乎的。他看着满地的红纸屑,看着邻居们的笑脸,看着江川父亲嘴角那点没散去的笑意,突然觉得这五块钱花得值。以前江川的维修铺只是个破棚子,风一吹就晃,现在有了红砖白墙,有了亮堂堂的窗户,有了这么多人来道贺,像是真的成了个家。
鞭炮声渐渐小了,最后“啪”地一声,响完了最后一个。烟雾慢慢散了,露出满地的红纸屑,像铺了层红地毯。
“好!响得好!”王大爷拍着手笑,“这叫开门红!”
“是啊是啊,以后肯定生意兴隆!”张奶奶也跟着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江川父亲喉咙里又发出点含糊的声音,像是在附和。江川低下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林暮,林暮正蹲在地上,捡了片完整的红纸屑,捏在手里,对着太阳看,纸屑是半透明的,红得发亮。
“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江川挥了挥手,声音不大,却带着股让人信服的